药喝的多了,郁仪感觉自己从内而外的散发着灵草的药味,喝再多的蜜酿也压不住舌根的苦涩。
她彻底放弃了绝食的想法,老老实实做个婴儿。只是身边少了咿咿呀呀的锦觅,每日吃药喝蜜睡觉,日子过的究极无聊。闲来无事,她决定探查一番魂魄,试试神魂离体的法子。
这日天光明媚,郁仪吃了药,在小床上掰脚脚玩,花侍见状没有打扰她,收碗出门,还不忘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感受到属于花侍的灵力波动消失不见,郁仪停下了动作。
被襁褓裹的严严实实的婴孩挣扎两下,轻车熟路地将其拱开,露出两条短小白嫩的细软手臂。
活动了一番手脚,她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查探神魂所在。仿佛穿过一层水瀑,又像是迷雾被拨开,她看清了自己。
倏的,像是凌空一刀,心中哪点念想被劈成两段,连带着带着希望的一颗心也摔在地上,碰的粉碎。
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冰凉。
郁仪看向碧波万顷的识海,中央灵台之上,汪洋海面上静静飘着一条小小的银龙,龙尾已然消失无踪,圆珠样伤痕贯穿了腹部,拉开长长的一道疤,流光溢彩的银鳞上是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缝,让整条龙看起来像是摔碎后拼不全的镜子。
“圣人之威……”
郁仪早知道定海珠下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却也没想到如此严重。
要是她肉身仍在,还能铁头刚一次,就现在神魂碎成这个样子,都不用罡风吹,刚碰到世界壁垒就散了吧?
怎么能这样?
识海之外,她攥紧了拳头。正欲抽身离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银龙的身躯满布无数裂缝,此时,似有一点绿芽闪烁着微光。
郁仪心念一动,伤痕累累银龙瞬间化为半透明的模样,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金一绿两团光芒在龙身游走,它们时而分离、时而又撞击在一起。二者每次相接,便有一缕一缕绿光照射而出,丝丝缕缕汇集缠绕,顺着光芒行走的轨迹,逐渐覆盖走遍全身。
她的整条龙魂,在这一刻竟像是无数绿色光线编织而成。
此时此刻,万绿从中一点金就变得极为显眼。
那是她的龙珠。
龙珠原本是气势汹汹地追着绿光撞,恶霸似地将它撵地四处乱窜,渐渐的绿色光线越来越多,反而将龙珠缠住动弹不得,那绿色光团就在它周身晃啊晃的,看着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味道。
郁仪:……
满腔悲伤被疑惑覆盖。她上下仔细打量那绿色光团,犹如火焰燃烧,却不带丝毫灼热之气,反而带着温和包容的能量。
兄弟你谁?
不打招呼就住进来,还“欺负”我的龙珠,问过我意见了吗?
绿色光团突然剧烈地晃了晃。
无数游走的绿光自各处汇聚而来,一部分涌向龙腹,一部分冲向龙尾。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绿光如针线一般在两处缺口穿梭,穿花蝴蝶般上下飞舞。每穿梭一次,绿光就少一缕。它融进自己的魂魄,绿色的光渐渐转为漂亮的银,填进缺失的部分。待到所有绿光消耗殆尽,两处缺口也“缝”好了。
竟然是在修补神魂!
纵然只补了豪发大小的伤痕,也是实实在在的完好如初!
失去了绿光的束缚,龙珠再次跃跃欲试地撞向光团,郁仪收回心神,不再看下去。
不可抑制的喜悦自心底涌出,大悲大喜情绪更换,幼儿身体承受不住情绪激荡,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去,花侍站在院子里,哗哗流水伴随瓷器撞击的声音传来。她着一番折腾时间并不长,即便是花侍回房查看,也只会觉得她发了一会儿呆。
小婴儿发呆多正常啊。
郁仪放下心来,同时决定顺从婴儿本心,睡上一觉。
只是那修补神魂的绿色光团,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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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几天,郁仪病好了。
锦觅又被抱了回来。时隔多日重新见到妹妹,小姑娘高兴坏了,抱着她不撒手,很是亲热。
郁仪揉揉她的小脑袋,这次没有推开她。
她挺喜欢这个神奇的自来熟亲近她的小孩。师门中她是最小的那个,她喜欢漂亮可爱的东西,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抑或幼崽。只是山下的人类和妖兽小孩都畏惧她身上的威压,也就新世界的便宜姐姐喜欢她。
以前她怕培养出感情分开后又伤心,现在不一样了。短时间内她是回不了家,对于这个世界的家人,她要仔细呵护才是。
两个小姐妹黏糊了一会儿,老胡抱她们外出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