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咖啡店角落的单人卡座上。银色长发的男子穿着一身西装,指尖轻点电脑屏幕,低声自语。
「东海海域上空盛开的血樱和升起的永恒炽阳?」
「时间是昨天晚上…1961年8月8日」
「这个位置是…」
「蓬莱岛附近。」
「武泽先生,您的咖啡。」
武泽抬眼,店内小女仆端着瓷杯缓步走来,抹茶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多谢小雏,今天也看着和抹茶蛋糕一样清甜,不忙的话,坐下来陪我待会儿?」
「若是武泽先生的话……小雏可以。」小女仆那张素来无波的三无小脸泛起淡淡红晕,纤细手指轻轻绞着女仆裙边,平淡声线染上几分羞怯。
「红师傅,一份抹茶蛋糕。」见小女仆答应,武泽便向正在柜台后无聊地看着电脑的店长喊了一声。
小雏是这家咖啡店里的店员,有着一头抹茶色的过肩长发和与发色相同的眼眸,平日里总是一副三无的样子,只有在吃抹茶蛋糕时才会露出可爱的表情,所以武泽常常投喂她。
「别喊我红师傅,要是外界知晓大名鼎鼎的“镜花水月”蓬莱家主,成天躲在我这小店喝咖啡逗小姑娘,那群势力怕是要气炸。」柜台后红发青年百无聊赖盯着屏幕,闻言无奈起身。他动作娴熟,片刻就做好抹茶蛋糕,拿裱花奶油与巧克力细细装饰,轻按桌边铜铃。小雏闻声起身,端着蛋糕坐到武对面,小口小口细细品尝。
「三十秒,新纪录!」赤仓望着铜铃旁的计时器,兴致勃勃欢呼。
「喂喂,作为凶名远扬的“红莲剑魔”这么幼稚真的好吗?」武泽笑着调侃店长的幼稚行为,边欣赏着面前小女仆的可爱表情。
「什么“红莲剑魔”,那是教会的贬称,我可是高贵的“红莲使徒”,那个能与“三位一体”打成平手的小姑娘,我也很想与她切磋一番。」
红木赤仓,是一个系着单马尾的红发青年,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一朵暗淡的红色莲花在缓缓转动,他便是这家名为“炼狱山”的咖啡店的店长,正如他所言,他是一名“红莲使徒”,根据武泽的推测,他是来自“炼狱山”的人,武泽曾问过他为什么要给咖啡店起这个名字,回答是单纯在跟教会的“圣堂山”作对。
「说起来,你是怎么遇到小雏的呢?」轻轻揉了揉小雏那抹茶色的小脑袋,武泽津津有味地看着沉溺在美食的幸福中的小雏。
「这个啊,我不是跟“三位一体”打架嘛,干掉了两个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面前就是小雏了。」往柜台一靠,做出一副沉思样的赤仓对武泽说。
「然后就被盟约的人抓到“阿卡迪亚”了,之后就成为了小雏的契约者。」
「难怪那一战后你就失踪了。」
「好了好了,“武泽时间”已经过了,该开店营业了。」赤仓站起来一拍手,中止了这个话题,离开柜台走到了关着的门面前,望向武泽。
「那我就不叨扰了,明见。」武泽合上笔记本电脑,周身泛起层层空间涟漪,身上西装转瞬化作一身江户狩衣,整个人如同碎裂琉璃般消散在空气里,只余下点点微光飘散。
「走都走得这么花里胡哨」轻笑一声,赤仓拉开店门,将门口挂着的“休憩中”的牌子翻过来,变为了“营业中”,便又坐回了柜台里对着电脑发呆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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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屋顶,木质的天花板离她很远,比她住过的任何房间都高,上面嵌着一扇紧闭的天窗,晨光从窗缝间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痕。她躺着没有动,先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肋骨有几处钝痛,左肩的旧伤隐隐发紧,灵力回路像一条被反复拧过的布,还在缓慢恢复,但她确实活着。
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很小,一张床占了三分之一空间,床尾衣架上挂满了尺寸小巧的衣裙,窗外是连绵的森林,远处隐约能看见环形城市的轮廓。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只棕发红衣的小人偶,做工精细,微微泛着暖光。
少女目光在那只人偶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注意到一件事,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崭新的蓝白睡裙,尺寸刚好合适,领口缝着一朵小小的蔷薇,像是有人量过她的尺寸做的。
床边摆着一双合脚的拖鞋,她穿上拖鞋,站起来走了一圈,敲了敲四周的墙壁,推开浴室隔间的门,确认这是一间带浴缸的完整浴室,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间屋子,没有门。
她花了大约两分钟,才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的天窗旁边,有一道极细的接缝,像是被什么切成了一小块方形。那是门…谁会把门安在天花板上?
她正抬头盯着那道接缝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天花板上的那块方板缓缓向一侧滑开,一颗银色的小脑袋探了下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啊——!」
那颗小脑袋的主人一惊,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直接从洞口滚了下来,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绿色衣裙的小人偶。
「呜——好痛……」
小女孩捂着额头跪坐起来,眼眶红红的,泫然欲泣。
「你没事吧?」少女第一反应是蹲下来。
「唔……没事……血樱姐姐的脸色好白哦……」小女孩揉了揉额头,抬起头来看她,红宝石般的眼眸清澈见底,像是还没有被任何脏东西碰过。
南希被那双眼睛看得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她认出了那个词“血樱姐姐”——昨晚她在海上盛开的那片樱色,被这个孩子看见了,而且她称呼的方式,像是已经见过她打斗的样子。
「姐姐是血族,这样的肤色是正常的。」南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
「话说回来,是你救了我吗?」
小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叶子和小知更救的哦——我只是……给姐姐换了衣服。」
她说着,抬起手朝天花板的方向招了一下,天窗外飞落一只宝蓝色羽翼的知更鸟,轻巧地停在她肩上。
少女的目光落在那只鸟身上,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静了一拍。就是它,昨晚在圣光中替她挡住最烈的那一击的,就是这只鸟,它身上残留着一种极浅的、她几乎辨认不出的气息,像是梦被叠成了极薄的一层,比雾更轻,却沉得住重量。
「这只知更鸟……是你召唤的?」少女的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
小女孩歪了歪头,像是被问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不记得了。就是觉得应该伸手,然后它就出现了。」
她看着她,看着那双真的在困惑的红宝石色眼眸,忽然明白了。这个孩子用了那只知更鸟,但不知道是怎么用的。她只是“伸手”了,那鸟就回应了,她还没有学会收回来。
「……这样啊。」没有追问,她轻声说。
「那谢谢你,还有叶子,还有小知更。」她的目光在那只宝蓝色的鸟身上停留了片刻,鸟轻轻梳理了一下羽毛,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有。
「对了——」小女孩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像是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我叫做若叶!蓬莱若叶,是一名天才人偶师!」她叉着腰,微微昂起小脑袋,像一只刚刚学会挺胸的小猫。
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也曾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对师尊说过“我是血族最年轻的上位”,她蹲下身,与若叶平视。
「我是安·范·布利泽德,你可以叫我南希。」
若叶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然后说。
「南希姐姐——你的刀,昨晚断了吗?我看见它在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
南希微微一怔,这个孩子不仅看见了战斗,还看见了刀的变化,她伸手从床边拿起那柄「樱吹雪」,缓缓拔出半寸,刀身果然黯淡了许多,灵气像一层被蹭掉的薄霜,只剩下底下光洁却无光的铁色。
「没有断,只是累了。」她把刀收回鞘中。
「就像我现在一样。」
若叶看着那柄刀,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帮姐姐修,我虽然不会修刀,但我认识一个人,他会。」
「谁?」
「我父亲。」若叶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骄傲。
「他什么都会修。」
窗外,一只灵猫从蔷薇丛中探出半个脑袋,远远看了一眼屋内,又缩了回去。晨光正在爬过窗台,落在地板上那套崭新的蓝白睡裙的褶皱之间,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南希脚边,伸手碰了碰她的刀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欢迎”。
南希低头看着这只绿色小人偶,又看了一眼还在认真思索“怎么让父亲修刀”的若叶,然后她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森林和远方的海。昨晚的海上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地方,现在她坐在一间天花板有门的房间里,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收留了。她没有说出口,但她低下头,轻轻握住了若叶的手。
「那在这之前,我可以先住在这里吗?」
若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有很多房间!」
南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底某处沉了一夜的东西,像是在那道晨光里被轻轻托起来了一点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