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府内一片静悄悄的,除了门口当值的差役之外,其他人都尚在梦乡之中。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睡得正香的严浩泽,微微皱了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当当当当.....”又一阵敲门声响起,这次,严浩泽不想醒也得醒了。
但是,他的心情可是差到了极点!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大半夜的敢惊扰了他的好梦!
“你们好大的胆子.....”
“二少爷,您快去看看吧,豫王爷他......”门口站着的家仆打断他道。
严浩泽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平日里,这些家仆都是很怕他的,现在竟然敢打断他说话......那只能说明,严浩翔真的出事了!
“你说什么?大哥他到底怎么了?”严浩泽故作急切地问道。
那家仆带着哭腔道:“豫王爷……豫王爷在山中不慎、不慎失足掉下了地洞,现在、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快带我去......”
严浩泽虽然一脸焦急之色,但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他急忙跟着家仆往大门口跑去……
当他看到贺峻霖就在严浩翔的身边时,心中的开心完全被兴奋取代了!
多亏了这个贺峻霖非要出去采什么草药,不然严浩翔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出这种事呢?
“贺公子……怎么是你!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该……该不是你害的把!”严浩泽指着贺峻霖一脸没见过世面的道。
贺峻霖却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对他所说的话也不作理会,只管吩咐众人小心地将严浩翔抬进府里去。
严浩泽一把抓住贺峻霖,冷笑道:“哼!贺公子该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你休想走!待会儿我们到母亲那里去,看她老人家会如何处置你!”
贺峻霖简直忍无可忍:这弟弟到底是来关心自己的哥哥的,还是来跟他吵架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思。就算是虚情假意也该演的像一点才是。
“贤弟,请你放手,我还要去给王爷他疗伤……”贺峻霖脸色暗沉道。
严浩泽见他终于开口了,哪里肯就这样放他走?
“贺公子,不是我不信你……可疗伤?就凭你?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贺峻霖心里担心着严浩翔的伤势,不想再跟严浩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严浩泽,我是否自以为是,那也得等我给王爷诊过病之后,才能下结论。不过,如果因为你在此阻拦,使我不能及时地救治王爷,那后果……不知道贤弟你担不担得起啊?”
严浩泽听见这话,不免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贺峻霖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母亲的喜欢和锦衣卫镇抚使的身份,在王府的地位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他要给严浩翔治伤,不正是个好机会吗?量他也没有那个本事的,到时候,他治不好严浩翔,那不是正好可以借机压一压他的威风吗?要知道,严浩翔可是自己母亲的心头肉,他贺峻霖就是再得老太太喜欢,一旦涉及到严浩翔性命安危,恐怕老太太也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打定了主意,严浩泽面色微变,轻笑一声道:“既然贺公子如此有信心,那我也不拦着了。不过……有句话要提醒你,这人啊,话不可以说得太满,否则……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了!”
贺峻霖懒得理他,慌忙快步回房去看严浩翔了。
严浩泽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这贺峻霖能有多大的本事……
可是……
“什么?我是二少爷,为什么不能进去?”严浩泽震怒道。
侍女菡烟一脸苦相道:“请二少爷息怒。我……我也只是依照我家公子的吩咐行事,还望二少爷……不要让菡烟难做……”
严浩泽恶声道:“好你个贺峻霖……居然敢不让我进去?”说着,便要往屋里冲!
菡烟猛地伸手一拦,求道:“二少爷不可!我家公子说了,现在正是治疗的紧要关头,所有人都不得打扰,否则......否则王爷他性命堪忧啊!”
严浩泽还想在闯,却被陆琛旭拦了下来,“二少爷,我喊您一声少爷,全是看在王爷和贺公子的面子上,您不要不识抬举!”
屋里,贺峻霖将最后一针缝合好,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缝合线。
床榻上,严浩翔依旧昏迷不醒,但贺峻霖已经给他的伤口,相信他很快就会醒来的。
顾不得身上的劳累,贺峻霖抓紧时间收拾自己的工具……
匕首、银针、缝合线……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特制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可不能让人看见,否则,他们肯定以为他要谋杀亲夫……
“我现在能进去了吗?怎么过了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啊?贺峻霖他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么?”严浩泽的耐心达到了极限,再次想要冲进去看。
菡烟正要劝阻,忽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贺峻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
严浩泽见他出来了,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的预想成真了吗,马上问道:“你把大哥怎么样了?”
贺峻霖神色波澜不惊道:“没怎么样,王爷他现在在静养,你一直在这里喋喋不休的,怕是会影响了王爷的休息。”
“你!”
“我怎么了?严浩泽,你可以看我不顺眼,但是,我有本事能治好王爷,你有吗?再者,你乃是严家二公子,理应有容人之度,可是你现在如此咄咄逼人……恐怕,也有失你的身份吧?更何况,我是你的嫂嫂,你的长辈,你一直对我直呼大名,是不是有失礼数呢?”贺峻霖不紧不慢地说道。
严浩泽闻言,又气又愤,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只能生气地转身走了。
见他走远,贺峻霖的身体忽然支持不住,猛地向后倒去……
迷蒙之中,贺峻霖感觉到,一股带着中药味、味道苦涩的液体,沿着自己的喉管流入了胃里。
他便努力地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
先是看到一柄玉勺,应该是刚离开了自己的唇,然后,是拿着玉勺的温润手掌;再然后,是严浩翔微微俯下的身躯……
最后,贺峻霖的眼睛,捕捉到了严浩翔脸上的神情:关切、焦急、心疼……
他居然在给自己喂药了……
虽然平日里严浩翔对自己也是无微不至、有求必应,但如今看到他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给自己喂药,贺峻霖的心都快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