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上的青衣阁,游离于京城江湖之外,向来不参与江湖纷争,以淡泊名利的态度坦然于世,然因为青衣阁向来神秘,掌管着许多江湖秘密,对天下大势更是了如指掌,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输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
青衣阁中除了一位年纪轻轻的女阁主,就是一群白衣侍女,和江湖上一群呜呜渣渣的帮派比起来,显得单薄无趣,所以也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加入青衣阁,即便是有,大多是为了追求功名利禄而来,这样的人,也不会为青衣阁所留。
青衣阁不重义,更不重利,重在淡泊名利,与世无争,而混迹江湖之人,鲜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夜幕降临,青云山巅,点点星光于天际闪耀,一轮圆月悬空,由于青云山海拔甚高,衬得整个耀眼星空好似都触手可及。
通往青衣阁的山路两旁,种了一排排的桃树,正值八月,桃花已谢,桃叶却翠艳如旧,点点星光落在其上,交相辉映,也灿烂明媚。
到了青衣阁,白愁飞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两层楼宇之上,高悬着“青衣阁”三个大字的牌匾,笔风飘逸雅致,随心随性,这让他恍然想到了字如其人四个字,心想阁主果然如这字一般,出尘脱俗,遗世独立。
早一步回到阁中的柳青衣早已让人备好了清风茶,于正厅之中恭候白愁飞大驾。
白愁飞经白衣侍女引路,来到正厅之中,桌上一豆灯光,晦暗不明,他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
柳青衣只随手一挥,周围无数的蜡烛便燃了起来,顿时将整个正厅照得亮堂堂的,白愁飞迎着烛光望去,只见那一袭青衣的阁主雅坐桌前,手中执着一杯茶水,朱唇轻轻一吹,细细品,慢慢咽。
烛光照耀下,柳青衣身形窈窕,腰身细若柳枝,乌黑长发垂于身后,一支青鸟簪挽起一束,简单而不媚俗,细细的柳眉风韵十足,面容白皙温润,细腻光滑,如雕琢宝玉,清丽淡雅,超然脱俗。
白愁飞此前并未如此清晰地见过柳青衣的面容,今日一见,果然如世人传言的那般,遗世而独立,倾国又倾城,如此貌美的女子,掌管着最受天下人敬重的青衣阁,令人无限遐想……他恍惚间心弦一颤。
“白愁飞,白公子,还不入座?”柳青衣的话音将白愁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白愁飞一边入座一边笑道:“在下初入京城,目前为止只以白幽梦之名示人,阁主是如何知道我的本名的?”
柳青衣抬眸,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似在嗔他未免太过小看青衣阁了,如果连一个人的履历都不曾了解,又怎么会让他踏足青衣阁呢?
白愁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眉目一松,自嘲一笑道:“是在下多言了,在下既然能得阁主邀请,能踏进这天下人向往的青衣阁,必然是已被青衣阁收录在册的,所谓‘名人’了。”
青衣阁好集录天下之事,名人轶事自然囊括其中。
正在此时,一旁的白衣侍女拿着一本卷宗,翻到其中一页,朗声念了出来:“白愁飞,二十六岁,个性潇洒傲慢,常负手看天,出手狠辣,向来不留活口。曾化名白幽梦,在洛阳沁春园唱曲儿;化名白鹰扬,在金花镖局当镖师;化名白游今,在市肆沽画代书;化名白金龙,于赫连将军府担当重任;化名白高唐,在三江群雄大比武中夺得魁首……”侍女念到这儿,不再继续,反而调侃道,“除此之外,你的左胸之上,有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胎记。”
白愁飞闻言,登时愣住,在两个女孩子面前,他的脸面算是扫地了。
反而是柳青衣抿唇笑道:“白公子不必忧心,我青衣阁并无人看你洗澡,只不过是传闻听来的,如今一看,所言非虚啊。”
白愁飞呵呵一笑,做揖道:“阁主对在下了解之细致,在下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