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金风细雨楼的大门,柳青衣的轿辇经过一条偏僻小巷,侍女在马车上赶路,只觉周围微风飒飒,片片落叶随风而落,看起来波澜不惊,却暗含杀机。
柳青衣稳坐轿中,轿帘之外,漫天的晚霞如凝脂擦在天际,如血残阳缓缓垂落,她双手置于腹前,眸光清亮,对帘外略显慌张的侍女轻描淡写道:“不必担心,无事。”
柳青衣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刀削破如血残阳,擦破气流逆风而来,直往轿帘飞去。
侍女一惊,风卷残阳间,一把凌厉的飞刀自一旁的林中飞出,疾如闪电,“嗖”的一声击落那把大刀。
一道白色的身影随着飞刀而来,背对着杀手稳稳落下,两手负于身后,低眉敛目,声音朗如金石:“暗中偷袭这种伎俩,六分半堂居然也使得出来?”
雷恨捡起被击落的刀,略显慌张又气急败坏道:“来者何人?竟敢挡我雷恨的刀!”
坐在轿中的柳青衣微微一笑,心想雷恨还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连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都敬她青衣阁三分,他一个小小的堂主敢背主而行,自作主张前来搞暗杀,这次他即便是没有死在白愁飞的手上,回去也免不了被狄飞惊一掌毙命。
那道白色身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帘后的柳青衣,转过身来,雷恨认出了他是昨夜在三合楼唱曲的白幽梦,立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是什么不怕死的小辈,你一个唱曲的也敢拦你雷恨爷爷的刀,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不好好在三合楼卖唱,瞎趟什么浑水!”
白愁飞怒眼一瞪,眉眼杀机尽显:“爷唱曲是因为我乐意,你这憨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今日就要了你的狗命!”
雷恨拿着刀往后一退,他身后的手下们立刻包围了白愁飞,白愁飞嘴角一扬,轻蔑一笑。
手下们蜂拥而上,白愁飞一脚点地,飞身而起,电光火石间,腰间飞出无数把飞刀,擦破空气往身下飞去,那些手下们立刻中刀,哀嚎倒地,鲜血洒满一地,动作之干脆狠辣,令人叹服。
雷恨见状,举起大刀向他砍来,他巧妙躲开,随后二人揪斗在一起,白愁飞始终不曾拔出腰间的双刺,动作行云流水,似在戏弄只有蛮力攻击的雷恨。
直到把雷恨累得精疲力尽,他一手夺过雷恨手中的大刀,一个飞鹰转身,手劲一使,那把刀稳稳地插进了雷恨的咽喉,雷恨跪倒在地,闭目死去。
一场挥洒自如的战斗结束,地上一片狼藉,血腥遍地,白愁飞却依旧是一袭白衣,干干净净,身形清爽凌厉,负手而立,眉眼间的傲气更甚。
“少侠好功夫,”坐在马车上的侍女赞叹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白愁飞却对侍女的话不予理会,反倒眼线一眯,斜乜了帘后人一眼:“阁主就是这样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连个面都不让见。”
柳青衣依旧面色坦然,微微一笑,温润之声自帘中出:“白公子误会了,如果公子不嫌弃,还请上我青云山上一叙,我自当酿好茶,致谢公子救命之恩。”
白愁飞心知即使自己不出手,雷恨也奈何不了她,只谦虚道:“救命之恩倒也不敢当,只是阁主相邀,在下,荣幸之至。”
白愁飞此番杀雷恨实属偶然,他本意就是拦下青衣阁的马车,向这位传闻中执掌天下大势的青衣阁主,请教一二。他初入京城,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前程何在,而在了解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之后,他反而迷茫了,六分半堂一堂堂主,也就是雷恨那般的草包,他还真是瞧不上,而金风细雨楼,梦枕红袖第一刀的名声,又让他颇不服气,无论加入哪一方,对他而言,都是大材小用,抱负难以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