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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妹寻衅被禁.双线试探

梦深

查案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南郊祈寰圆台的勘核尚未重启,皇城之内先起闹剧。

商利利自昨夜被温尔雅一番巧言洗脑,早已把所有怨毒尽数迁怒商殷殷。在她看来,温尔雅是真心待她、无辜受累的姊妹,而看似端庄持重的长姐,才是躲在暗处、冷眼挖坑、蓄意毁她一生的毒妇。

一夜未眠,妒火与恨意烧得她心智尽失,全然忘了自己身背滔天大案、万民声讨、性命悬丝。

天色微亮,她便甩开殿中宫人,披头散发、带着一身戾气直冲清晏殿——商殷殷居所。

彼时商殷殷正静坐案前,与潋书核对昨夜暗线汇总的细碎线索,指尖捏着一页记录温府商户流转的密纸,眉目沉静,心思缜密布局。

殿门骤然被人狠狠推开!

商利利冲进来就劈头盖脸一通怒骂,声调尖锐刺耳,全然没有半分皇室凰女仪态:

商利利
商利利

商殷殷!你好阴毒的心!

商利利
商利利

你明知祭台工程有弊、石料有假、施工有险,偏偏半句不提醒我!你就等着我犯错、等着我撞大祸、等着我身败名裂!

商利利
商利利

你假意中立、假意隐忍,实则坐观我落罪,再借着查案落井下石,想夺走我所有圣宠、所有风光!

商利利
商利利

如今我身陷囹圄、万民唾骂,全是你一手算计!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母姬吗!

她情绪癫狂,上前便要扑翻案上卷宗,疯疯癫癫,肆意撒泼。

商殷殷抬眸,眼底一片寒凉平静。

她早已料到被洗脑的商利利会来闹场,只是没想到她蠢得如此彻底、如此迫不及待。

她端坐未动,只淡淡看着失态失控的亲妹,语声清冷无波:

商殷殷
商殷殷

我身居陪祭之位,从未干涉工程督办、从未经手银钱物料、从未参与施工调度。皇命在身,你是奉旨主理,我何资格、何立场插手你的差事?

商殷殷
商殷殷

当初你意气风发主动请缨,人人劝阻你骄急贪功,你尽数不听。如今闯下大祸,不思己过、不辨真凶,反倒上门攀咬血亲?

这话温和却锋利,堵得商利利一时语噎,随即愈发气急败坏:

商利利
商利利

你少巧言诡辩!就是你嫉妒我!就是你故意害我!

她闹得殿内响动震天,引得来来回回值守宫人尽数驻足观望。

此刻案情敏感、万民瞩目,二凰女内斗的流言一旦传开,只会让皇室丑闻愈演愈烈、民心愈发动荡。

恰在此时,一道肃穆凤仪自殿外走来。

凰姬贴身女官慎容,携两队禁军宫人快步入内,面色冷峻,奉旨而来。

昨夜凰姬便料到商利利心性不稳、恐再生是非,早已提前吩咐,一旦她擅自寻衅闹事、扰乱查案,即刻就地禁足。

慎容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二殿下,案情未审,圣前有令,禁止殿下私自寻衅、扰乱公务、滋生是非。”

商利利不敢置信:“你敢管我?!”

“奴婢奉旨行事。”

慎容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宫人上前。

不顾商利利的挣扎怒骂,宫人稳稳扣住她双臂,不强施暴、却分寸森严,将疯闹不止的商利利从容制住。

慎容垂首对商殷殷行礼复命:“大殿下,陛下口谕,二殿下心性浮躁、肆意生事,即刻押回璃利殿禁足闭锁,撤去半数侍从、禁止出入、禁止见客,直至案审之日,不得踏出殿门半步,杜绝再生祸端、扰乱查案大局。”

商殷殷
商殷殷

有劳慎容女官奉旨行事。

商利利被押着拖拽离去,一路哭喊怒骂、不甘咒骂,字字皆是对商殷殷的怨恨,回荡宫道许久才渐渐消散。

清晏殿重归寂静。

潋书上前低声道:“殿下,二殿下这般闹场,反倒合了我们的意。如今她被彻底禁足,无法再胡乱攀咬、无法再被温尔雅利用,也彻底断了她与外界串供的可能,于查案大局,大为有利。”

商殷殷眸光浅浅,落在窗外初亮的天光上,唇角掠出一抹极淡的冷弧:

商殷殷
商殷殷

不止有利。

商殷殷
商殷殷

她禁足封口,朝堂民间便再无她肆意歪曲是非的声音。接下来,就该轮到真正藏在幕后的人,亲自露面了。

她早有谋划。

商利利蠢钝跳脱、容易拿捏,可温尔雅心思深沉、滴水不漏、城府滔天,唯有主动入局、假意示虚、引她现身,才能逼她露出破绽。

当即,商殷殷提笔亲手写一纸雅致请帖,遣宫人送往温府。

帖中言辞谦和,只言查案遇阻、线索纷乱难解,感念昔日同窗情分,特邀温尔雅午后于城西听雨茶轩一叙,闲谈解惑、梳理案情疑端。

——

午后,城西听雨茶轩。

此处临水幽静、人少声寂,是曜城世家子弟常来闲谈的清雅之地,最适合假意闲谈、实则博弈试探。

温尔雅如约而至。

她一身素雅白衫,发髻清丽、气质端雅,手执团扇,步履从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得体、淡然从容,无半分心虚局促。

昨夜她哄骗稳住商利利,本以为接下来只需坐等商殷殷束手无策、背负烂局,或是硬扛世家仇敌。却没料到商殷殷竟会主动邀约。

她心底早已戒备森严,面上却不露分毫。

入轩落座,侍女奉茶退下,隔间只剩她们二人相对。

温尔雅率先轻笑开口,语气温和疏离,带着世家贵女独有的得体矜贵:

温尔雅
温尔雅

殿下近日督办大案、日夜操劳,实在辛苦。不知今日邀我前来,可是案情有了难处,需我略尽绵薄?

她先主动递出“帮忙”的姿态,抢占大义体面,暗戳戳等着看商殷殷窘迫求助、手足无措。

商殷殷端起茶盏,指尖轻拂杯沿,神色淡然无波,语气似真似假、半掩半露:

商殷殷
商殷殷

尔雅聪慧通透、素来机敏,你我同窗数载,我向来知晓。如今祭台一案盘根错节、牵扯极广,我随杭大人查案两日,的确查到不少细碎端倪。

此话一出,温尔雅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商殷殷抬眸,静静望着她,不急不缓,字字带着试探:

商殷殷
商殷殷

我查到,当初祭台物料采买的初始对接人,并非宫中内侍,也非利利身边近侍,而是外世商户引荐中间人。

商殷殷
商殷殷

且这名中间人,素来只与曜城顶级世家私交往来,寻常宫人、低位贵族,根本接触不到。”

她故意模糊言辞,不说确凿证据,只抛出精准戳中温尔雅痛点的线索,观察她分毫神色变化。

温尔雅心头一紧。

她没想到,短短两日,商殷殷竟真的摸到了商户引荐这条最核心的暗线!

但她心性极稳,转瞬便压下眼底微澜,依旧浅笑从容,不露半点破绽,反倒顺着话头,开始反向试探、假意配合:

温尔雅
温尔雅

原来还有这般隐秘脉络。这般看来,二凰女终究是年纪轻、阅历浅,被外头奸诈商户蒙骗利用,实在可怜。

她轻飘飘一句话,再次把罪责全部推给“商户奸诈”,洗干净自己,顺带怜悯商利利,立住清白旁观者人设。

随即,她眸光轻轻一转,反问商殷殷,锋芒暗藏:

温尔雅
温尔雅

不知殿下还查到什么?若真有世家子弟居间作恶、欺瞒皇女、祸乱祀典,我身为曜城贵女,必然鼎力支持彻查,绝不徇私、绝不包庇。

她假意大公无私,实则逼商殷殷摊牌——

你若有证据,便拿出来;

你若无实证,便是空口臆测、构陷世家。

商殷殷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心底了然。

温尔雅比商利利聪明千倍、狠辣千倍,无实证之前,绝不可能自露马脚。

她顺势收了锋芒,故作困顿无奈,微微蹙眉,放缓语气:

商殷殷
商殷殷

线索细碎纷乱、断断续续,暂时都无法锁死真凶。如今万民盯着、律法卡着、杭大人死守公道,我既要保利利性命、安抚民心,又要查清真因、不负冤魂,着实两难。

她故意展露自身困境、皇权枷锁、两难死局,装作束手无策、被动承压,麻痹温尔雅的戒备心。

温尔雅眸光彻底放松下来,心底暗嗤。

原来商殷殷查到的不过是皮毛线索,根本没有实锤!

所谓端倪,不过是空有猜测、无凭无据!

她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唇角笑意愈发温婉无害,看似贴心宽慰,实则句句暗藏诛心、继续泼脏水:

温尔雅
温尔雅

殿下本就仁厚心软,这般两难困局,换谁都难做。说到底,此事皆因二凰女骄纵贪蠢、行事鲁莽而起,旁人再怎么补救,终究被动。

温尔雅
温尔雅

只是殿下身为凰姐、主办官员,切莫太过顾念手足情分、徇私包容,免得落个包庇罪臣、徇私枉法的罪名,反倒污了自身清名,得不偿失。

一句温柔劝慰,字字恶毒。

看似劝诫,实则逼商殷殷依法重判商利利。

若殷殷保利,便是徇私枉法;

若殷殷重判,便是亲手处死亲妹、落得冷血无情、手足相残的骂名。

温尔雅轻飘飘一句话,再次将商殷殷死死困在凰姬设下的绝境之中。

商殷殷静静听着,面上不露喜怒,心底算计分明。

试探一轮,已然摸清底细。

温尔雅有恃无恐、全无破绽、戒备极深、反咬极快。

她藏得太深、布局太稳,寻常线索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

但——

她越是干净、越是无迹、越是从容,就越反常。

反常之处,即是破绽。

商殷殷缓缓抬眸,浅浅一笑,收尽所有锋芒:

商殷殷
商殷殷

多谢尔雅提点。今日与你一谈,倒是让我思路清明不少。后续案情若有新的进展,我还要多叨扰你请教一二。

温尔雅
温尔雅

殿下客气了。

温尔雅起身浅笑,身姿端雅

温尔雅
温尔雅

同窗情分,理所应当。我随时恭候殿下传召。

二人相视一笑,看似温情和睦、谦和有礼。

实则短短半盏茶的闲谈,你来我往、句句试探、字字藏刀、步步设防。

一方假意示弱、暗藏取证;

一方假意坦荡、暗藏构陷。

表面风平浪静、同窗和睦,内里早已杀机暗涌、针锋相对。

待温尔雅从容离去,茶轩隔间彻底安静。

潋书从屏风后侧走出,躬身低声禀报:

“殿下,全程对话、温小姐所有神色微变、措辞回避,尽数记录在册。另外,闫公子与东蓁姑娘那边,关键反转物证,已经查实落地。”

商殷殷望着窗外粼粼湖水,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清冷笃定。

商殷殷
商殷殷

足够了。

商殷殷
商殷殷

她稳了两日的清白假面,今日,该碎了。

商殷殷
商殷殷

传信杭超随大人,即刻重启勘案。 今日之内,让铁证现世,让清官松动,让温尔雅——初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