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轮子滚过爆竹碎屑,被散落的喜糖卡住,镇上正在举办一场隆重且盛大的婚礼,家家户户将家禽关了起来,啤酒射的到处都是,偶尔炸过几声空炮,将远处的野鸟惊的乱窜。
“阿黎啊,回家换身衣服就来婶子家帮忙啊,这人家结婚你穿的比新娘漂亮这算怎么回事儿是吧,快回去换了吧,这会儿最忙的时候呢。”
黎知被人往家门口的方向推了一把,行李箱的轮子好像卡错位一个,拉的比之前费力,她推开门,依旧是难闻的家禽味,黎念躺在摇椅上,刷着韩国最近新出的男团,乐的直害羞。
她并不打算跟黎念打招呼,直接扯着箱子回到二楼,离楼梯口最远的那个小角落里有一间小屋子,是她的房间,很多年过去了,已经没有什么居住的痕迹,可能是空间太小的缘故,他们连放杂物的念头都没有。
那张又窄又小的折叠铁床,锈迹斑斑,木桌散发出霉味,但堆在桌角的奖状字迹依旧墨亮,一等奖学金,优秀奖学金,励志奖学金,她从小到大真的太感谢这些奖学金了。
唢呐声音响起,立马跟上很多乐器,里面混着楼下传来不爽的骂声,是黎念被打扰的火气,她莫名被逗了一下,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从行李箱里掏出相对破旧的白T牛仔裤,拐去隔壁的卫生间换好,将内存卡插好,查看电量,她拿上手机和相机,再次融入“喧嚣”里。
村长的五儿子,一个脑子烧坏右腿残疾的丑男,娶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白净的女大学生,黎知在相机的背面冷笑了一声,将镜头聚焦在女孩脸上,压着火气使劲按着快门…
晚宴的菜肴很传统,味道对黎知来说并不陌生,想来这场婚礼主家的重视程度很高,餐桌上出现了不少昂贵的菜品,同桌的妇女少孺还没到齐,黎知已经很机灵地将想吃的菜疯狂扒拉到自己碗盆,甚至从旁边顺了个碟,等大家叽叽喳喳入座之后,她已经带着手套啃了好一会儿螃蟹了,邻座的大婶看着最后一只螃蟹被对面的奶奶抢走塞进她孙子的手里,气的阴阳怪气
“这个螃蟹啊,吃不得,听说吃了啊,男的jing子质量不行,女的啊会宫寒,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钱发他媳妇,你这吃不上葡萄吃葡萄酸,这螃蟹几百块钱一斤,就算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让我儿子尝尝看!”
“这螃蟹一千块一斤,是个好东西,城里人都吃,吃了生儿子。”
黎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是这样”
邻座的大婶气的脸红,筷子往桌上一甩叉着腰就开始指着骂,黎知回头举起相机又放下
“算了,占内存”
她独自往后山走去,走到相对开阔的地方,随地一坐,开始翻看今天婚礼的照片,身后的小镇灯火通明,唢呐又开始演奏,黎知的声音被叫嚣的蝉模糊,但王源听见了
她说
“这个世界好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