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被他说得十分不耐烦:“漏什么馅,我把海市要来做封地了,就是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也没关系。”
雷无桀惊叹:“哇,你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找你帮忙果然没错!”转眼回过神来,又道:“住上一年半载,你疯了不成?!这么久不见人,师姐可是枪仙,会把你揍成猪头的!”
萧瑟嘴硬:“我岂会敌不过千落,只是没认真跟她打过罢了。”
萧瑟到底没法长留,住了四五日,便离开了。
雷无桀又开始趴在水缸边跟海龟说话:“前两天来的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特别厉害,十七岁的时候就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了,不过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失去了武功……”
珍珠有点心疼他,那么活泼的性子,却见天儿圈在这一方小院中,身边没什么亲人朋友,只能和海龟说话解闷。
雷无桀倒是整天乐呵呵的,珍珠每日背着孩子做事,他见了,便自告奋勇帮珍珠看孩子。
那时小娃娃已有六个月大,胖乎敦实,贪睡爱笑。雷无桀喜欢得不行,时时抱着,跟在珍珠身后,对小娃娃的任何事情都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一番。
“啊,珍珠姐姐,他的脸蛋儿好胖好软啊!”
“啊,他怎么吮我的手指啊?咦,他有牙齿了啊,啊啊啊,别咬我啊!”
“哎哟,珍珠姐姐快来帮我,他尿在我身上了!”
秋日将尽,萧瑟又来了。
雷无桀拿出海市最贵的青龙醉招待他,自己喝着极淡的梅酿作陪。
萧瑟给他讲分别数月间其他人闯荡江湖的经历,雷无桀听得双眸发亮,苍白的脸颊泛起微红,十分的心驰神往。
两人一直喝到午夜,萧瑟最后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案上,轻声道:“这趟我过来,其实是给你送药的,快一年了,你身体里的银针,必须要取出来了!”
雷无桀默然盯着那锦盒,过了许久,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化去功力后,雷无桀身体十分虚弱,终日卧床昏睡。
萧瑟虽然忧心,却无法等他恢复,只得百般叮嘱珍珠,若是雷无桀伤情不好,千万要及时传信。
萧瑟离开后不久,雷无桀就病了,起先只是略感风寒,然而吃了半个月的药,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进了腊月,竟开始咳血。
珍珠慌了神,要去给萧瑟传信,却被雷无桀拦下了。雷无桀边咳边告诉她,他肺腑经脉有旧伤,被风寒引得复发,慢慢养着总会好转的。
直到那时,珍珠才知晓,原来雷无桀的伤是好不了的,就是精心调养,也不过再熬几年,人便会油尽灯枯。
她在病榻边泪如雨下,伤心得不能自已,雷无桀仓皇无措,笨拙的安慰她:“珍珠姐姐,你别哭啊,咳咳,我一时半刻不会死的,咱们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好不好?”
雷无桀病了整个冬天,春暖花开,他才终于恢复到可以下床活动。
珍珠的儿子满了周岁,因为额角有块柳叶形状的胎记,珍珠就给他起名叫雷叶。
“雷叶么?”雷无桀点着胖娃娃的脸蛋儿,眸中闪过水光,轻声说:“我就叫你小叶子吧。”
雷叶顽皮好动,刚学会走路,整天迈着两条小短腿,满院子里乱窜。
“小叶子,你别乱跑,等等我!”高高瘦瘦的少年拄着手杖,追着踉踉跄跄的肉团子,眼睁睁看着肉团子一头撞在水缸上。
“哈哈哈哈,小笨蛋!”雷无桀指着乌龟翻壳一般摔得仰面朝天的肉团子笑得打跌。
雷叶万般委屈,嚎啕大哭起来,雷无桀顿时手忙脚乱,过去把他拎起来,轻轻给他揉额头,柔声细语的哄着:“小叶子不哭,咱们是小男子汉,不能怕痛哈!”
小男子汉折腾累了,拱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哼道:“雷雷……”
雷无桀惊喜莫名,抬头叫在厨房里忙碌的珍珠:“珍珠姐姐,小叶子会说话啦!他刚才叫我的名字呢!”
春阳艳艳,少年清俊面庞上的笑容,却比阳光更明亮。
日子就这般热热闹闹,欢欢喜喜,流水一样的过去了。
萧瑟每隔数月便会过来小住几日,两人聚首,游览海市,把酒夜话,很是快活。
更多的时光,只有雷无桀和珍珠母子相伴。便是伤病缠身,雷无桀仍如他自己所言,每天过得有声有色。
他是闲不住的人,自己读书时顺便给雷叶讲书中的故事道理,还画了许多图画,编成绘本给雷叶启蒙。
雷叶的各式玩具,都是雷无桀亲手做出,待雷叶过两岁生辰时,他还用枣木雕了十八般兵器,给雷叶庆生。
那是珍珠一生中,最祥和幸福的时光,她曾偷偷期待,他们三人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雷无桀二十二岁的生辰,萧瑟正好赶来了,他刚刚和司空千落成婚,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欢喜之意。
雷无桀举杯恭喜他:“大师兄和大师嫂已经有一儿一女啦,萧瑟,你可要加把劲儿,别落后太多呀!”
萧瑟轻轻打他的头,笑叱道:“你个小夯货,胡说八道什么!千落要是听到了,怕不是要撕了你的嘴!”
雷无桀捂着脑袋仰头长叹:“都说了这么多年了,那个字念夯啊!”饮尽杯中酒,他又问:“若依呢?她可还好?”
萧瑟点点头:“她在天启城喝过我们的喜酒后,就出门游历了,这次,说是要去昆仑看雪。”
雷无桀垂下眼,轻声说:“上次你说叶将军要为她办比武招亲,办成了么?”
萧瑟漫声道:“叶将军想办,自然是办成了,半个江湖的少年英侠都去了。”他看了一眼低头喝酒的雷无桀,眼中露出不忍之色,又道:“不过若依求了千落替她守擂,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雷无桀轻轻一笑,笑容中尽是怅惘之意。
过完生辰不到一月,雷无桀忽然毫无征兆的昏厥。
珍珠正在院中洗衣,听见雷叶惊恐凄厉的哭叫声,跑进屋子,就见雷无桀倒在榻边,人事不知。
那一次,他昏迷了三天,醒来后便多了呕血的症状,身体急速的衰弱下去。
珍珠惶然不知所措,雷无桀却只是笑笑,轻声道:“姐姐别怕,去给萧瑟传信吧。”
萧瑟赶到时,雷无桀已昏睡了几日,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当晚醒了过来。
萧瑟红着眼,哑声道:“我来晚了。”
雷无桀轻声道:“还能,见上一面,便不算晚。”
萧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声道:“千落有孕了。”
雷无桀目中泛起惊喜,指着枕边一个盒子:“这个,本来打算留给你,现下,正好送给,我未谋面的,侄儿或是侄女。”萧瑟打开盒子,看到薄绢上熟悉的字迹,听雷无桀气息不稳的说:“我修改了,火灼之术,将它变作了,专门,锤炼经脉的,功法。”
萧瑟点点头,轻声道:“我必会教他们好好修炼这部功法的。”
雷无桀已经快睁不开眼了,用尽气力,断断续续道:“萧瑟,你,最后,再帮我,一次,能不能,带,带我,看看,月亮?”
萧瑟将他抱起来,走到院中,月华如练,满地清晖,他仰首望天,泪流满面,哽咽道:“雷无桀,你看,今夜的月色很美!”
怀中之人气息全消,静寂无声。
萧瑟将雷无桀葬在了离小院不远的山坡上,墓边是棵半枯的凤凰树,虬枝犹在,绿叶飘零。
依着雷无桀生前与珍珠商定的,萧瑟送雷叶去了江南霹雳堂,珍珠则留在了海市那座小院里。
每年忌日,萧瑟都会带着酒来雷无桀的墓前,告诉他故人的消息,讲那他未及好好见识过的江湖。江湖岁月催人老,雷无桀却永远留在了二十二岁的年纪,萧瑟每次都会在这一日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有一年,萧瑟不仅带了酒,还带来一位极温婉秀雅的绿衣女子。
珍珠从未见过那般美丽不凡,气度雍容的女子,她看着那女子对她裣衽一礼,柔声道:“劳烦珍珠姑娘带我去看看雷无桀。”
珍珠蓦然醒悟,这便是雷无桀的心上人,那位若依姑娘了。
这一年,半枯的凤凰树不知为何重新焕发了生机,绿荫如盖,繁花似火。
绿衣女子俏立墓旁,默默无语,直到日落月升,方才轻声开口:“雷无桀,你失约了。”她缓缓俯下身,拈起一朵落花,低低道:“我等了九年,就是想当面问你一句,为什么要失约,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她将那枚落花仔细收在香囊里,又从身畔解下一枚玉环,埋在墓前,淡淡一笑,飘然而去。
年复一年,花开花落,青衫公子,绿衣佳人,来了又去,而珍珠,一直守着这座孤坟。
有的人,遇到了,刹那心动,便是一生了。
…………………be结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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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出行东及在即,雷无桀对着堆在桌案上的临别赠礼发呆,唐莲将压箱底的暗器和毒药送予他防身,天女蕊为他准备了数套衣袍,华锦则是备了各种药物,疗伤补身,一应俱全。
萧瑟进来,眼睛一扫,随手拎起一件衣服抖抖,感叹道:“呦,牵丝晕裥,百金一尺的蜀锦,拿来做披风,啧啧,咱们这未来的大师嫂好大的手笔。”
雷无桀没有作声,萧瑟看他神色郁郁,心思微转,问道:“怎么了?要离开了,舍不得大师兄他们?”
雷无桀眼眶红了,抿着嘴不说话。萧瑟沉吟道:“也许,我们不用去东及海了……”
雷无桀猛的抬头,冲他急急道:“你都答应帮我了,不能在这时候反悔!”他心里一急,岔了气息,顿时咳嗽起来。
萧瑟轻轻拍他的后背,手下瘦骨嶙峋,萧瑟眉头紧锁,嘴上却放缓了声音,温声道:“你别急,先听我说。华锦告诉我,她曾经去信给她的师父,询问如何医治经脉断裂,丹田损毁这样的伤。药王前辈云游天下,行踪不定,她本不知她的信能否送达,却在今日收到了药王前辈的回信。”
雷无桀轻声道:“小神医不是说过,我的伤药王前辈也治不了么?”
萧瑟道:“药王确实也治不了,但他的信里,提到了传说中的一种奇花,能活死人肉白骨,故而得名肉骨莲。药王前辈觉得,若服下此花,也许可以恢复经脉和丹田。”
“肉骨莲?奇怪,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听过?”雷无桀挠挠脑袋,突然眼睛一亮,冲萧瑟道:“对了,无心说起过这个!”
萧瑟颔首,那是仍在天启之乱刚刚平定的时候,无心和雷无桀知他心情沉郁,便陪他喝酒,说些热闹的闲话为他开解。
雷无桀详详细细的将霹雳堂十大火器吹嘘了一遍,得意洋洋的捅了捅萧瑟:“怎么样?厉害吧!”
萧瑟凉凉道:“你以前不是说这些是霹雳堂不传之秘,门主不让对外人说嘛?”
雷无桀呆了片刻,心虚嘴硬的说:“那你们俩又不是外人……”
萧瑟嗤笑一声,冲无心道:“天外天的叶宗主,听到没,霹雳堂雷少侠说你不是外人呢!”
雷无桀涨红了脸:“无心是我的好朋友,自然不是外人!”
无心淡淡一笑,轻巧的将岔开的话题转回原路:“霹雳堂火器虽名动江湖,到底还是人做出来的,天外天却有一株天生地蕴的奇植,状如枯藤,似死还生,唯有遇上数十年一度的盂兰盆节血月,此物才会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雷无桀叹为观止:“这般奇妙之物,堪比昙花一现,有名字么?”
无心点点头:“此为我天外天圣物,名叫肉骨莲,不过距上一次开花,已有五十多年,莫说是我,就连我的父亲,也不曾见过这花是什么模样。”
雷无桀舔了舔嘴唇:“肉骨莲,听起来很好吃……”话没说完脑袋上已经挨了萧瑟一记铁掌:“你这个吃货!”
雷无桀捧着脑袋一脸委屈:“不是夯货了么?”
无心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悠然自斟自饮。
雷无桀随手拨拉着药瓶,轻声道:“萧瑟,你方才说,我们不去东及海,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去找无心?”
萧瑟沉吟半晌,迟疑道:“如今蓬莱仙岛隐于海中,肉骨莲则花期不定,究竟往哪里去,我也委实难以抉择。”
雷无桀笑了笑,道:“这有什么犹豫不决的,自然是选天外天啦!”
萧瑟皱眉道:“无心说过,唯有赶上中元节血月当空,肉骨莲才会开花,这天象难以预测,若是今年血月不出,你的武功便保不住了!”下一句“若是几年都遇不上血月,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他到底不忍说出口,生生咽了下去。
雷无桀点点头,道:“我明白,去天外天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不过,若是能和无心再聚,也很值了!”
萧瑟瞥他一眼:“不去东及海,你那修仙的事情怎么圆啊?”
雷无桀被问住了,绞尽脑汁的纠结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那个,域外昆仑山上,不是也有隐世不出的剑仙么?若是等不到肉骨莲开花,那就说我在昆仑剑仙那里拜师了吧!”
萧瑟仍下不了决心:“天外天远在域外,比去东及海路途更加遥远,你的身体……”
雷无桀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笑道:“你看小神医准备的药,沐家的药库都要被她搬空了吧。你放心,这一路都是坐马车,和在屋里躺着也没什么差别!”
萧瑟心道,若真有你说得这般轻松就好了。他沉吟片刻,道:“若是想在中元节前赶到域外天外天,怕是几日后就必须出发。千落此时尚未出关,如此一来,你便没法在临行前再见若依一面了。”
雷无桀怔了怔,勉强笑道:“若是此行顺利,总有再见之日。若是不顺……”他再也笑不下去,满目怅然,轻声道:“那不见也好。”
萧瑟叹了口气,终于拿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必会好好护着雷无桀到天外天,待见到了无心,两人计长,总能想出办法的。
离开雪落山庄一个多月了,江南已是草长莺飞,繁花竞艳,西北的春天却迟迟不到,四野荒芜,一片肃杀。
“好无聊啊……”雷无桀恹恹的坐在马车里,红发张扬不再,黯淡的落在他苍白的颊侧。
萧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已经抱怨了三天了,实在无聊,你就睡一会!”
雷无桀展开地图看了一会儿,凑到萧瑟身边,指着地图上一处说:“咱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多歇半天,四下逛逛吧。”
萧瑟瞥了一眼,额角青筋一跳:“诸葛镇三天前就走过了,你这个路痴!”
“啊?!”雷无桀拿着地图颠来倒去的看:“那下一个镇子是哪里啊?”
萧瑟凉凉道:“你别费力了,这里已是西北边陲,地广人稀,凋敝衰败,最有名的便是孤剑仙的慕凉城,没有繁华热闹的镇市给你逛的。”
雷无桀顿时泄了气,随手将地图丢在一边,犹豫道:“要不,咱们去慕凉城看一眼?洛青阳能在那里悟出‘国殇’‘礼魂’这样的绝世剑招,想必也是一番不凡景象。”
“不顺路!”萧瑟硬邦邦的拒绝。雷无桀随口道:“绕过去看看嘛,要绕很远吗?”
萧瑟扶额:“雷少侠,咱们这是赶路去求药给您救命的,您能不能别一直想着玩啊!”
雷无桀讪讪道:“我,我一时忘了。实是憋在雪落山庄那么久,我快闷死啦!”
两人一时无言,没一会雷无桀就打起了瞌睡,萧瑟将他一点一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雷无桀立刻便睡熟了。
萧瑟暗暗叹了口气,雷无桀重伤在身,虽然嘴上说得闹腾,实则精神体力都十分不济,即使只是坐着马车赶路,也相当煎熬。
这一路他们赶得急,很少在城镇里过夜,萧瑟看着雷无桀没有半点血色的面颊,暗暗打定主意,待行到北离边境素夜关,便好好休整两日,若有集市,也带这小夯货去逛一逛。
赶到素夜关之际,天际春雷滚滚,西北边境终于迎来这年的第一场雨。
萧瑟的心情比外面阴云压境的天色更差,因着风雨将至,雷无桀经脉丹田的伤势自前一夜便开始发作,他没告诉萧瑟,自己默默忍了大半夜的痛,凌晨时实在熬不住,疼昏了过去。
萧瑟早上发现雷无桀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着实又惊又惧,探过脉息,发现是伤势发作,赶紧取了对症的药给雷无桀喂下。
惊惧过后,萧瑟动了真怒,雷无桀已伤病缠绵数月,此时的境况,稍有不慎,便可能有性命之危,萧瑟实在没料到,雷无桀竟然还敢对他隐瞒伤痛。
压制伤势的药里有镇痛催眠之效,雷无桀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已在素夜关的客栈中,萧瑟就坐在榻边,正闭目调息。
雷无桀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这一幕好生熟悉,过去的几个月里,有多少次,他自昏睡中醒来,就会看到萧瑟这般守在他身边。
雷无桀一叹气,萧瑟便察觉到了。他睁开眼,正好看见雷无桀眼里微微的水光,他心里一紧,脱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上还疼得紧?”
雷无桀摇摇头,道:“不疼……”
萧瑟眯了眯眼,沉声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雷无桀一怔,看着萧瑟怒意几欲喷薄而出的眼神,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不、不疼得那般厉害了。”
萧瑟见他老实,气顿时消了一半,但若不趁这回好好说道说道,下回这小夯货怕是又会犯同样的毛病。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可知道我很生气?”
雷无桀垂下眼,小声道:“我、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萧瑟哼道:“错在何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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