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煜在房中踱来踱去,坐立不安,却心知自家主母在会客,又是女客,他现下又对外称病,着实不好打扰,只得耐心等候着,强自坐了半晌,实在宁耐不住,唤了云寒来问。
得知风冉之还在与小秦氏闲聊,顾廷煜叹了口气,溜达到院内,想瞧瞧风景。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云寒瞧着顾廷煜眼也没错的一直盯着一株兰花看,忍不住道,“公子不如坐下喝杯茶,这般劳累着,阁主来了您还站得住吗?”
顾廷煜瞪他一眼,道,“我瞧你是愈发没规矩了,我不过是觉得这院中的兰花甚是好看,多瞧几眼罢了,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话说一半却停住了,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云寒听了,笑嘻嘻的道,“这院子里的花确实好看,那公子您慢慢看,属下帮您探探消息去。”说罢,没等顾廷煜回应,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顾廷煜瞪眼瞧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直至一拐弯再也看不见,心里哭笑不得,目光回转至院内,心底的期盼更甚。
时近午膳,云寒才独自回来。
顾廷煜此时已然在屋内落座,面儿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袖子挡脸的功夫,偷眼朝他身后一瞧,却人影未见,于是忙道,“怎么样?”
云寒瞧他这个急切模样,暗暗发笑,按下了打趣他的心思,正经道,“夫人说了,要请公子一同去前厅宴客。”
顾廷煜闻言,连忙放下茶盏,整整衣冠,又不忘寻出小秦氏给他的帖子,仔细收拢到袖子里,这才朝外走去。
到了前厅,只见风冉之已经坐定,却不见小秦氏的踪影。
风冉之正端起一盏香茗细品,听见他进门,抬头瞧了他一眼,没等他问,随手一指道,“坐吧,你母亲寻你三弟去了。”
顾廷煜依言坐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母亲同你说廷炜的事了?”
风冉之装傻,“廷炜?你三弟叫顾廷炜么?”
早先,小秦氏与风冉之敲定了一同去巡布庄的事宜后,七拐八绕,又确与风冉之提了教导廷炜商贾之道的请求,但她也并没有把话挑明,从商贾之道硬拐到算术之法,又说廷炜最近对算术之法很是感兴趣,好的老师又请不到,叫她帮忙瞧瞧。风冉之也了然,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道瞧瞧再说。
小秦氏本以为风冉之会推拒,毕竟她与大朗的事情尚且未定,又显然是个不愿受约束的性子,怕是不愿管教一个小孩子。
谁料,风冉之的话音之下,竟然有答应的意思,小秦氏大喜过望之外,又怕风冉之反悔,连忙派人传信,叫顾廷炜早些结束今日的课程,快些过来一见。
但却不知为何,迟迟未见人影,传话的人也支支吾吾,未说出个什么,小秦氏便亲自带了人去找,但把客人独个儿晾在一边着实不妥,这才给顾廷煜递了信儿。
话说回刚才,顾廷煜瞧她不愿说破,便也不多问,让出主位,撩袍坐在下首,应和道,“正是,我家兄弟三个,二郎廷烨,三郎廷炜。二郎你早先见过的。”
“嗯,知道知道。”风冉之点了点头,道,“顾家二郎嘛,高大英俊,喜怒无常, 吃喝玩乐都是一把好手,我前几天去查账才知道,名下好几家酒楼都因着他,多赚了好些银子。”
风冉之特意把这个“多”字咬得极重,顾廷煜闻言,眸色微沉,低头喝了两口茶,道,“莫不是有人……”冒了他的名字签账?话还没说完,风冉之就冲他点了点头,道,“可听那几个掌柜的说,顾二公子签账总爱遮个脸,也不知道为何,你下回遇着他,可帮我问问。”
顾廷煜微愕,随即失笑道,“晓得了,定会帮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