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百晓堂是一百七十年前由一代江湖奇人姬虎變以一人之力建立的江湖情报组织。经过多年的经营如今百晓堂已经是江湖最大的情报机构，他们不仅收集情报，探查隐私还记录北离境内发生的重大事件。

这一代百晓堂堂主姬若风，是武学境界的划分者，主持百晓堂武榜评定的主持人。同时，姬若风还是琅琊王萧若风设立的内卫司四守护中的白虎使。

不过在几年前，姬若风就将自己手里权利慢慢转移给了独生女儿姬雪，所以今天接待皇宫使者的就是这位少堂主姬雪。

姬雪确认过小黄门手中的玉牌，开口问道。

小黄门恭敬道。

姬雪笑着问道。

小黄门迟疑，道。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说，万一说错话，可就小命不保了。

姬雪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笑道。

小黄门，用衣袖抹掉头上的汗水，客气道。

姬雪笑了笑，没再说话，也没离开，而是坐在一边欣赏着小黄门的窘态。

一盏茶的时间，外面送进来一口箱子，姬雪道。

旁边一人将手里的签纸递了过来，上面记录着卷宗数量，以及编号。

小黄门叫来在外等候的皇城司小队长同自己一起现场核对，准确无误后一起告辞离开。

姬雪吩咐道。

属下点头退下。

此前，姬雪并没有关注过玥瑶的生平，毕竟是死了多年的人了，而且天外天也在叶鼎之死后分崩离析，再有锁山河约定，魔教之人十二年没有踏足北离。

姬雪问小黄门是不是楚凡要的资料，其实是在核实，要是其他人怎么早不要晚不要，非要楚凡进宫时间要。看小黄门的表现，姬雪也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可是为什么楚凡要大费周章的查一个故去多年的人呢？姬雪再次开口，道。

楚凡师徒从林子里出来，就找上瑾仙来了天启，现在又要玥瑶的资料，肯定是这两者之间存在关联。

白王府接到消息比其他几处晚些，这是因为萧崇离京带走了府中大部分人手。白王府管家，看完消息后，原封不动飞鸽传书给了自家王爷。

其他几方势力也收到了宫中调阅玥瑶信息的情报，雪月城年长的弟子都知道自家大城主和玥瑶姑娘的感情纠葛，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回传消息。

宫中藏书阁，楚凡认真研读玥瑶的资料，原来玥瑶在进入北离前一直接受的都是储君教育。她第一次出现在北离，是潜入乾东城秘密接触西楚遗臣儒仙古尘，试图从他手里获得药人术。

也正是这次入境北离，让她知道了百里东君是天生武脉，至于两人之间的约定，也不过是为再次接触做的铺垫。

顾宴两家纷争时，天外天已经准备带走百里东君了，若不是温壶酒及时出现，西南道局面如何谁也不知道。学堂大考天外天潜入，是他们又一次企图绑架百里东君，只不过无意间发现叶鼎之也是天生武脉。

比起拥有破风军和学堂庇护的百里东君，显然亲眷全无又顶着罪臣遗孤的叶鼎之更好拿捏，于是才有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楚凡手指点着叶鼎之三字，笑着道。

不待三人提问，楚凡接着说道。

楚凡说的简单，瑾仙和瑾玉心中明白，先帝就是忌惮叶大将军的声望，才一手泡制了叶家冤案，而朝中旧臣也清楚事情的始末。先皇冷厉的手段震慑住了重臣，也寒了老人们的心，楚凡说的未必不能成为现实。

楚凡站起身，用手掩嘴优雅的打个哈欠，道。

瑾玉看了看天色，提议道。

楚凡侧身看着他，道。

瑾仙折中道。

结果他们到时，瑾宣已经等在殿外了，四人很顺利的见到了明德帝。

明德帝听完叙述后，问楚凡道。

楚凡抚了一下鼻子，道。

说完，他又想了想，觉得不能真的什么也不管，接着提醒道。

什么叫做感应不到了，明德帝焦急问。

楚凡总结了下说辞，道。

楚凡相让上头坐着的人，知道问题严重性，接着道。

明德帝忽的站了起来，冷厉的盯着楚凡道。

楚凡耸耸肩，回望着殿内所有人，道。

明德帝冷声道。

楚凡点头，道。

接着，楚凡安慰众人道。

瑾宣看了一眼宝座上的陛下，转身问楚凡道。

楚凡抚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道。

明德帝缓了这一会儿，情绪平定下来，揉揉发酸的眼角，道。

这个楚凡实在太年轻了点，感觉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楚凡师徒入宫，瑾宣猜测过是什么事情，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如果这方世界出了问题，他和师傅的盘算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会儿，瑾宣只有一个想法，先保住房子大家才有的挣，如果房子倒了，即便挣赢了，得到的也是一片废墟。

瑾宣听了命令，立刻吩咐人去办。

殿内明德帝看着站在下方的楚凡，问道。

楚凡点头，道。

瑾宣吩咐的急，小黄门们也不敢耽误，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国师齐天尘就到了众人面前。

明德帝也没心思等他施礼完毕，就让瑾仙把事情和他说了。

齐天尘看向楚凡，问道。

楚凡点头，道。

齐天尘心里骂娘，他是能偶尔感知到天道存在，但这种感觉始终是模模糊糊犹如隔着一层纱。如今让他当面验证，他要如何验证。

齐天尘施礼道。

明德帝想了想，点头道。

楚凡等明德帝交代完，才浅施一礼，道。

明德帝出声阻拦，道。

楚凡笑道。

明德帝直直看着楚凡道。

楚凡浅笑道。

明德帝挥手，霎时有四个黑衣死士围了过来，瑾宣三个和齐天尘也各亮武器。

楚凡脸上没有半点惧意，依然淡笑，道。

说着将唐泽往自己身后一拽，庞大的气势汹涌而出，霎时覆盖了整座宫殿。殿内的武者感觉庞大的气劲儿由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骨骼被压的轻轻作响，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明德帝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恐惧，喝道。

他见楚凡只是冷笑并不解释，就更恐惧了几分，色厉内荏道。

楚凡走到御案前，右手轻挑起明德帝萧若瑾的下巴道。

明德帝一字一顿道。

楚凡轻笑犹如刹那百花开，看的明德帝都怔愣住了。

楚凡看着对方愤恨的眼睛，又伸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道。

说完也不等明德帝再有反应，带着唐泽出了殿门。殿外埋伏的侍卫因为没得到皇帝的示意，便看着师徒两个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眼前走过。

又过了一刻钟，殿内才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响动，然后是皇帝的怒骂声。

侍卫统领连滚带爬的带着属下追了出去。

此时的明德帝终于体会到了太安帝当年被稷下学宫李长生压制的憋屈了，明明自己是皇帝，却不能事事由心。当年自己父亲太安帝恨不得李长生死，如今自己恨不得楚凡死。

殿中的其他人不管是陛下信任的御前死士还是一直被他看重的三位大监和国师齐天尘，具是不敢弄出丝毫声响，就怕陛下拿自己撒火。

在说追出去的侍卫，一直追到宫门，才看到宫门外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的师徒两个。正准备上前捉拿，就见唐泽冲他们一笑，右手一翻，一张符纸出现在指尖间无风自燃，然后两人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统领暗自骂娘，都知道楚先生有神鬼莫测之能，派他一个普通武夫顶什么用。

副手焦急的问。

统领抬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

人，多半是追不上了，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希望上头看在他们努力做事的份上，少打几板子。

这事是发生在宫门外的大街上，看到的人众多，很快楚凡师徒再次从皇家逃脱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天启城。

唐门分堂，唐琳接到楚凡师徒已经逃离的消息，瞬间心头大定，都使用传送符了，说不定人早在城外了。人在城里，他们都抓不到，出了城就更不可能，他们这些接应的人也可以放松一下了。

赤王府，萧羽看着递上来的消息，笑道。

属下跟着附和道。

萧羽随手拿起了一颗桃子，一上一下的抛着逗一只穿着彩衣的猴儿。小猴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桃子，急得抓耳挠腮。看到小猴子露出凶相，作势要扑过来，萧羽才将桃子扔给了它，小猴子一个跃身将桃子抓到怀里，找了处墙角吃了起来。

萧羽嗤笑，道。

这话说的，好像他和皇宫那位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白王府后院，又飞出了一只信鸽。

百晓堂总堂，一个弟子捧着一个记录卷轴奔了进来，将手中之物交给一直等着的姬雪。

这时的楚凡师徒已经到了城外一处树林中。

楚凡对着朝阳伸了一个懒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