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师徒由瑾玉公公一路带到了藏书阁，看着里面庞大的藏书量有些头疼，这要是一册册的翻，要翻到猴年马月呀。
楚凡揉了揉额头，道。
掌册大监，这里书籍，你都看过吧？
瑾玉淡笑着道。
不敢说全看过，但大多数都有些印象。
楚凡笑着向他请教，道。
从现在往前推，有那个时间段，是人才辈出，你有印象吗？
瑾玉沉吟了一下，道。
人才井喷式出现，最近一次是太安末年。
说着便走入书架间，很快从里面抽出一册书卷，递给楚凡，道。
楚先生看一下这一册。
楚凡就着附近的灯光，翻看手中的卷册，上面记录着太安十五年，北离境内发生的重大事件，有江湖上的也有朝堂中的。
楚凡翻了翻，没看见事件中有什么亮眼的人物，便有些不耐烦了，道。
还是麻烦掌册大监，给我说说吧。
瑾玉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沉默不语的瑾仙。瑾仙微微点了一下头。
瑾玉回正身体，对楚凡道。
几位这边坐。
说着他把几人引到近处一张桌案旁，跟在旁边的小黄门有眼力见儿的，端来了茶水点心。
瑾玉一边给几人斟上茶，一边说道。
太安十五年到明德八年，江湖以及朝堂上发生了很多的事，其中也出现了很多精彩绝艳的人物。
当年的事情从他嘴里娓娓道来。
太安十五年秋，西南道顾家族长顾洛离死于八别城，由此拉来西南道顾宴两家争雄。
瑾玉喝了口茶，继续道。
顾洛离的弟弟顾剑门是稷下学宫祭酒李长生的弟子，和他的几个师兄弟是百晓堂评出的北离八公子。
楚凡打断他，道。
大监，他们是学子还是江湖客？
瑾玉愣了一下，笑着同他解释道。
是江湖少侠。
他这么一说，楚凡就明白了，这八个人必定是岁数不大，家世不错，长相过关，功夫也可以的江湖少年。
楚凡点头，接着问道。
这八个人现在如何了？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他们？
瑾玉笑的有些落寞，道。
江山待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如今的江湖有自己的少年侠士。
楚凡看着瑾玉，等待他解释这些人销声匿迹的原因。
无名公子一直都是传说，其他七位公子风华公子萧若风和灼墨公子雷梦杀都已经故去，其他五位皆已经退隐江湖。
楚凡为八人下了批语，道。
昙花一现，惊艳一时。
楚凡接着问道。
西南道争霸，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其中吗？
瑾玉点头，道。
有，甚至还有域外势力参与。但能称为青年才俊的，除北离八公子外只有天外天时紫雨寂和莫棋宣，暗河的苏昌河和苏暮雨。
另外还有两个当时寂寂无名，后来成名江湖的酒仙百里东君和枪仙司空长风。
楚凡确认道。
如今雪月城中的那两位？
瑾玉点头。
可巧这六个人中，他见过五个，楚凡抽过唐泽记录的纸张，一边说，一边将名字勾去。
在于阗我见过他，性子冷冽。
楚凡勾去了白发仙莫棋宣。
瑾仙转着佛珠，道。
这性格也是原因。
楚凡与几人道。
气运者都是个人魅力很强的人，无言中就能吸引其他俊杰。
众人瞬间明白。
楚凡指着苏暮雨和苏昌河的名字，道。
这两个也是同样的原因。
瑾玉指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问道。
那酒仙和枪仙呢？
楚凡有些惋惜，道。
我见到的两人，一个每日酒气熏熏，一个日日耽于俗务。不提功夫，这两人具是泯灭众人之中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大事件吗？
瑾玉想了想，道。
名剑山庄的试剑大会，那一年正好是名剑山庄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
很多江湖俊杰都去了，像天剑门少门主陈飞夺，天山派罗成，但真正出挑的是青城山王一行，无双城的宋燕回。
楚凡摇头道。
我见过这两人，若说是气运者可以，但绝不是大气运者。不是他们。
瑾玉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
学堂大考期间也出现了许多少年英才，最为出名的就是尹落霞和叶鼎之。
楚凡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道。
叶鼎之是无心小和尚那个早死的爹，也是皇上的情敌，大美女易文君的男人之一。
瑾仙瑾玉两个并没有奇怪他会知道这些。毕竟叶鼎之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帅魔教深入北离腹地，逼的整个北离江湖联手拒敌。再者锁山河约定刚刚到期，楚凡师徒还是质子回归天外天的实际见证者之一。
不过听楚凡的语气，这人是真的厌恶宣妃娘娘，不过这位曾经的江湖第一美女，除了长相，确实没有任何可喜之处。
楚凡又想了想，试探问道。
有人在这几件事中都出现过吗？
瑾玉点头，道。
百里东君，西南道时，他在顾家门外开酒店，帮忙八公子他们抢亲。
之后他说要习武，他的娘舅温壶酒带他去名剑山庄求剑，得到仙宫之剑不染尘。
瑾玉喝了口茶，接着道。
正因为夺剑时，他使出了西楚剑歌，引得皇室与众多势力前往乾东城。
西楚，曾经北离的邻国，灭于北离镇西侯百里洛陈的破风军之手，如今百里洛陈的的孙子却会西楚剑歌，自然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瑾仙不想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就代替瑾玉接话，道。
天启这边派出皇子萧若风去乾东城处理相关事宜，最后以接百里东君来天启参加学堂大考为结。
楚凡抬头看向瑾仙，难怪他得皇帝的喜欢，就这说话的本事，也不是普通人学的来的。
至于百里东君来参加学堂大考，不过是一种体面说法，实际上就是到天启为质。
瑾仙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事实就是事实，可身为臣子总要给皇帝留些面子。
瑾玉知道瑾仙插言是为了他，立刻给他解困，道。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全程都参与了的。
楚凡也不想把关系弄僵，顺着瑾玉话头问道。
哦，是哪一个？
瑾玉心下输了口气，淡笑道。
灼墨公子雷梦杀。
楚凡刚被提起的兴趣，又落了下去。道。
死掉的就先不说了。
是不是下面就该叶鼎之和易文君及皇帝的爱恨纠葛，引发魔教东征了？
瑾玉笑着点头，道。
是，直到明德八年，叶鼎之自刎于杭州草庐。
楚凡看着唐泽记录的纸张，对他道。
能说说百里东君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吗？
瑾玉忍不住道。
难道百里东君是气运之子？
楚凡摇头，道。
有可能，所以我要知道更详细些的消息。
瑾玉只好接着道。
造化弄人，百里东君误杀了自己的爱人。
楚凡抚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幽幽的道。
又是女人，他的爱人也是绝色美女？
瑾仙再次插言，道。
百里东君和玥瑶注定是悲剧，即便她没死。
听此，楚凡来了兴趣。
怎么说，难不成她也身份特殊？
瑾仙解释道。
玥瑶是北阙皇女，她最初接触百里东君就是因为他是天生武脉，可以助其父亲玥风城神功大成。
一个北离镇西侯的独孙，一个北阙皇女，你觉得他们婚事会得到多少人的祝福？
抿了一口茶，瑾仙接着说道。
要知道玥风城练神功也好，成立天外天也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复国。
楚凡点头认同了他的想法，道。
一个两个都折在女人手里了。
唐泽给三人都添上茶，轻声问自己师傅道。
师傅这么关注他们，是气运之子就在二人之中吗？
楚凡点头，道。
应该，一个参与所有事件，一个承受了世界最大恶意。
瑾玉笑着问道。
怎么说？
楚凡为几人解释道。
如果有另一方世界参与竞争进阶，针对一方世界的气运之子，就是投入产出比最优的选择。
如果按照气运之子惯有的待遇来看，早年的北离八公子，之后的王一行，尹落霞等都和他有过接触，这样看百里东君也很符合。
瑾仙摇头，道。
可这两人都折在女人手里了，气运之子定力都这么差？
楚凡笑了，道。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爱用美人计吗？因为它的成本最低。
还有千万不要小看女人。我知道曾经有一群女人想通过控制后宅，控制整个国家。
唐泽好奇道。
师傅，他们成功了吗？
楚凡摇头，道。
功亏一篑。不过即使将她们的组织铲除，她们的观念又影响了这个国家几代人。
瑾玉对故事中的人物不感兴趣，拉回话题问道。
先生说的界外力量是什么？
楚凡挥了一下手，道。
打个比方，你也是果子我也是果子，咱们都想长大，可营养就这么些，我多吃一口你就少一口。
瑾仙接着道。
所以想自己发展，就得夺取他人的力量？
楚凡打了个响指，道。
正确，意思差不多，但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瑾玉挥手，两个侍立的小黄门快步上前。
瑾玉指着其中一个，道。
你拿着宫中牌子，去百晓堂调取前北阙皇女玥瑶的全部资料。
又指着另一人，道。
你去把宣妃娘娘的资料取来。
瑾仙为楚凡解释道。
玥瑶就算是北阙皇女，在北离也不是草民一个，宫内记录也只是她被揭穿身份后的部分。
在藏书阁中的四人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关注。
宫内第一个知道当然是明德帝，他看着下面站着的小黄门，道。
宣妃？
小黄门头也不敢抬，道。
是，掌册大监让奴才们调取宣妃娘娘和前北阙皇女玥瑶的记录。
明德帝轻敲桌面，道。
他们都说了什么？
小黄门将藏书阁中的言语复述了一遍。
明德帝挥手让他下去，手托下颌，想着当年的事。还是景玉王的自己需要拉拢盟友增加自己夺位的砝码，影宗宗主易卜不愿再隐于幕后，双方很快达成共识，只是缺了一个纽带。
易卜自己提出将女儿嫁给自己，一个江湖第一美女，自己自然愿意接纳。可是他们两个都没有问过易文君本人的意愿，也就是这一点疏忽招来无尽的麻烦。
易文君这个女人，自私，心狠且倔强。现在想来，她最开始救助叶鼎之，就存了利用之心，因为她知道以洛青阳性格即便喜欢她也不会带她逃离。
明德帝轻锤自己的头，也是自己年轻，觉得易卜许了婚事，那易文君就是自己的，叶鼎之觊觎他女人就是大逆不道。后来他才知道，叶鼎之和易文君是有婚约的，即便易卜不认，可当事人双方认同。
自己以皇室不能有丑闻，让弟弟萧若风帮忙阻截叶鼎之等人抢亲，为的就是看他在江湖朋友和自己兄长间如何选择。
萧若瑾就是要让叶鼎之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嫁做他人妇，而他自己却毫无办法，只有看到叶鼎之疼不欲生，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心多久，老天爷就打了自己的脸，易文君倔强的不肯认命。为了让她彻底死了逃离的心，萧若瑾耍了心机，下药让她生了孩子。接着他就迎来了易文君的反击，她跟着叶鼎之私奔，还生下了孩子，在天下人眼前，给萧若瑾戴了顶绿帽子。
这时易文君喜欢叶鼎之，是因为他带她逃离了厌恶的皇宫，助她成功的报复了身为王爷的萧若瑾。等叶鼎之自刎以谢天下时，她是真的把心给了他，只是这其中爱有几分愧疚有几分，怕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至此明德帝可以肯定，她是绝对不会再爱上自己，也不会爱羽儿。
明德帝叹气，如果当时自己放她走呢，她还会爱上叶鼎之吗？他没有答案，但今天肯定是另一番光景。
楚凡在查她，如果她有问题，那自己会不会也是阴谋中的一环呢？想到这里，明德帝道。
瑾宣，派人盯着点，有消息就马上报上来。
瑾宣公公，躬身应道。
是，老奴派人盯着，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明德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希望她有问题，那样自己就不是一个贪花好色而是被宵小蒙蔽了眼睛，希望她不是，那自己当年做那些不过是年少慕艾。
小黄门出宫直奔向百晓堂，藏书阁中的事情也传往城内各处。
赤王府，萧羽看着属下递上来的消息，楚凡在查自己母亲，她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他和宣妃娘娘是亲母子，可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她离开时自己还不记事，她再次回到自己身边时，他已经能分辨话语中的善恶。即便是皇宫大内，也挡不住人的八卦，很快萧羽就从周围人口中知道自己母亲同男人私奔还生了孩子。
一开始萧羽是恨她的，是她连累自己不讨父皇的喜欢，自己在偌大皇宫中，就像个野孩子，爹不疼娘不爱，连得宠宫女侍卫也能踩两脚。
等知道自己来由后，他有些同情这个女人，自己不过是皇位上那人想留住她的筹码。
如今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什么了，孺慕有之，仇恨有之，同情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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