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昼只觉得在那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发生了啥?该怎么做?有没有胜算?
夏昼不可觉察地浑身战栗,丧尸恶臭的黏液简直要把夏昼熏死。此刻,夏昼只觉得背上的安迟凌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
丧尸糜烂且布满尸斑的爪子在电梯门口扒拉着,发出斯哈斯哈恶心的声响。
再不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下意识性的,夏昼往身后一退,摸到了冰冰凉凉的金属护栏,奋力用手一拔!
人在绝境下是会爆发出不同凡响的能力的。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电梯的护手硬生生被夏昼徒手掰了下来。
他忍着恶心,用手捉着护手的一端,用另一端对着汹涌的丧尸一阵猛捅!
丧尸们残破的口腔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伴随着腥臭的寄生虫从口腔喷出。夏昼的手都没敢停。
前排的丧尸被捅破的皮肤流出黑色粘稠的液体。刺鼻的臭气让夏昼浑身紧绷。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他一连捅翻了好几个丧尸,最后拼命一拉电梯的铁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电梯门合并。
狭小的电梯间还弥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臭气。所幸电梯还能用,此刻夏昼只想完成任务逃命!
这一切真的太荒唐了,像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要是现在老王可以用鸡毛掸子抽他起床,夏昼只觉得这是他一生最幸福的事。
“——滴”23楼
刚刚在电梯里真是心有余悸。夏昼浑身寒毛竖直,希望这次不要出现丧尸,不然只剩两个护手了 。
“叮——”
门开了,夏昼的心像是要跳出来。
与楼下不同,23楼十分清净,没有任何非人物体来过的痕迹。对比之下,楼下的撕心裂肺,即真实,又诡异。
但是相比如地狱般的楼下,楼上未免安静的太离谱了些。
心跳声都可以听到啊。
“噗通,噗通。”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安迟凌送回家,然后自己跑路就行了 。想到这里,夏昼没有去关注这些稍微观察一下就会觉得不对的环境,而是二傻似的一头往走廊楼道里冲。
安迟凌的房子是高级公寓,按常理每层都会有一个管家,但是这会那位优雅尊贵的老者早就不见踪影了。
所以夏昼一路畅通无阻,肆无忌惮地背着安迟凌到2302门口,用他的指纹开门。
脑袋里电光闪过,如果现在把这安迟凌抛在他家里,他会不会被楼下的丧尸生吞?
听起来有些残忍…
但是这可是义父交给他的任务,不想挨更多的打就应该速速放人跑路!
虽然心里有点过不去,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情敌死了自己还可以顺利无缝衔接,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
那就把他抛在他家,祝他好运…
“滴滴……叮!”
安迟凌家的门开了,一股极度浓郁的腥臭刺激着夏昼的每一根脑神经。
一张长着四只眼睛,已经腐烂了的恶臭面孔朝夏昼的脸贴来!鼻孔里钻出了两条粘腻的舌头……
不对,这哪里是舌头!
如此近距离的距离下,夏昼惊恐地发现那两条粘腻的带着“涎水”东西根本不是舌头,而是无数条细小湿滑的粉色寄生虫挤在一起,正饥渴难耐地寻找着下任宿主!
夏昼强忍着原地呕吐的冲动,猛地拉上了门。一连倒退了好几步。突然,左肩被一双冷的不像正常人的手抚上。
!
夏昼呼吸一滞,一偏头,碰上了一张笑得瘆人的脸!
是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
“不要跑哦,”他笑着把夏昼和安迟凌摁到墙上,身上发出的气味让房间里的同类更加如饥似渴。
“嗷嗷嗷嗷嗷!”丧尸在房间里疯狂咆哮,猛烈的拍门声简直像是久困渴望出笼的野兽。
而另一边,老管家鼻子里也窜出两条又粗又大的寄生虫,蠕动着向夏昼口唇探过去 。
夏昼用力推搡着老管家的躯体,可是即使老管家的躯体已经倒下了,他身体里的寄生虫还在继续往夏昼身上探!
电光火石间,一道白光及时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亮的夏昼要瞎。
“你可真是个废物。”
虚无缥缈的明亮中,夏昼睁不开眼。
“你应该保护他。”
夏昼忍不住问:“你究竟是什么……?保护谁?”
白色的虚无沉默了,但是夏昼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不可抑制地挤进自己的身体里,进入体内后又如同嗜血的毒虫,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搅碎!
夏昼忍不住嘶吼出来:“嘶……!”
这不是普通的义父用鸡毛掸子抽他的痛苦,是从灵魂上的悲鸣。夏昼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浑身都强烈地颤抖着。
“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不然你会受到惩罚。”
头痛欲裂。
夏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两条粘腻的寄生虫已经快爬到他的鼻子上了。
这种奇异的虫子,爬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带有病毒的黏液,以至于他的双手已经开始异变了。
被虫爬过的地方刺痛感如同上千只蚂蚁在啃噬。
夏昼感觉胸膛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能量,没等他呼出一口气,他就感到浑身的血都开始变热,身上的虫子如临大敌般迅速从他身上滑落。
他惊讶地发现身上异变的地方冒出了金色的火!
对了,安迟凌!
夏昼顾不得自己那么多,回想起刚刚意念中的对话,他的当务之急就是保护安迟凌!
虽然非常非常不情愿,但是如果要摆脱“白光”的控制,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四下环顾,发现安迟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蜷缩在墙角边玩弄着打火机,周围全是寄生虫死去的尸体。
红色的火焰微弱地跳动,却蕴含着摧毁性的巨大能量。安迟凌银色的眼睛在这火光下似乎透出了几丝幽深的绿,在触上夏昼的目光后稍纵即逝。
“安迟……凌?”夏昼尝试着唤他。
“嗯。”安迟凌轻飘飘地应了一句,状态仍是病恹恹的。
夏昼的手上还冒着火,却感觉不到疼。而安迟凌从始至终都没有往他那里看一眼。
他意识到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看到自己身上的异变。
看着一遍又一遍点火烧虫子的安迟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之前围攻他们的变异丧尸,都到哪里去了?!
没等夏昼问出口,安迟凌突然开口:“那些丧尸很疯,但是非常怕光。”
“也并不是他们怕光,怕光的是他们身上寄居的虫子。”安迟凌不紧不慢地说。
都说安迟凌娇纵无礼,脾气暴躁。但是在此刻的火光下,夏昼好像看见了一个认认真真的医学研究生的影子。
安迟凌直勾勾地看向他:“你被虫咬了吗?”
夏昼支吾了一会没说话。
咬是咬了,好也是好了。
现在要是告诉他自己被咬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岂不是把“白光”曝出来了?
更何况他对安迟凌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毕竟令自己寤寐思服的姑娘对他可是死心塌地的喜欢。
他索性说:“没有,没被咬。”
说完后还礼貌性地朝他笑了一下。
夏昼你真是太机智了,做一步想两步!看着安迟凌十分放心的表情,夏昼心里为自己小小喝了一把彩。
这抹笑意还没从嘴角消下来,安迟凌就已经走到了夏昼面前,用一根烧的发红的铁针猛地向前一戳!
“!”
来不及做判断,夏昼猛地掐住他的手,往反方向一扭!只听“咔擦”一声,安迟凌便脱臼了!
“嘶……”安迟凌吃痛地抓着衣脚,换了一只手握着铁针还要扎!说时迟那时快,夏昼歪头一躲,那铁针便刺到了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安迟凌!你想死吗!”夏昼扶着墙爬起来,感到胸中那股汹涌的力量像是要从条条经络中爆发出来。
听到吼声,安迟凌迟疑了一下,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你已经被咬了,怎么,还没失去意识么?”安迟凌一只手握着另一根烧红了的钢针,随时准备攻击。
“你知道我被咬了?”也不奇怪,毕竟安迟凌就在他旁边醒着。
那不就说明安迟凌在一旁袖手旁观看着自己被恶心的寄生虫蚕食?
想想就心惊胆战。
安迟凌见夏昼迟迟没有反应,心中暗呼不妙。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安迟凌,你真的是薄情寡义。”夏昼伸出了感染后又恢复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咬着牙说,“我没被感染。”
安迟凌迟疑了几秒,和夏昼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夏昼也不愿意和见死不救的情敌站在一处,乐得清闲。
没等他们各自消停一会儿,安迟凌猛地向夏昼扑去!
整栋楼都开始颤动起来!
楼下的嘶吼声愈演愈烈,像是从十八重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