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玖进入诏狱。此起彼伏的声音震耳欲聋。
大概都是一群喊冤的。
“冤枉啊~”
“放我出去。”
看到柱子旁绑着已经被严刑折磨地气若游丝的女人。
虽然已经是体无全肤,但是从她支离破碎的外衣上绣着绚丽独特的花纹,还有她香囊上也有着同样的花纹。
初步锁定她的身份绝对和花纹有关,那应该是一个绣娘。
梦玖慢慢地往她的方向靠近,每走一步,常春也向前挪动了一步。
看他如此紧张,梦玖微微一笑用手势回应他“无妨”
随后梦玖缓缓弯下腰,掰开她的手指,发现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有茧,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视线又多停留了一秒,这下看到了她手上全部是污秽的血液,梦玖视如敝屣,努着嘴忙不迭抛下女人的手。
在梦玖转身之际,陆之寒竟然递过来一个手帕。梦玖的脸上染上了笑意,接过了手帕边擦手边说:
“她是个绣娘。通过她衣衫上的针脚能看出来她是用的平绣。”
随后她转身俯视着秋穗,眼眸明明犀利却从语气能感觉到她是笑着在说,当然是嘲笑。
“绣娘,舞姬,你如此多才多艺,严风将你培养得可以啊,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本宫没见到的?”
看秋穗良久无语她也不恼只是把身子又重新转向陆之寒,神色阴鸷地开口:
“让她开口很简单,剁掉她的食指和大拇指就好了。”
话罢,常春拿水泼了秋穗,水因为泼得太急,所以有一部分水灌入了她的鼻腔,让她本能地咳了好几声。
在调整好自己状态后,她目光玩味地直视着梦玖:
“你们大竺的男人是无能之辈还是死绝了,需要一个女人来审问我?
也对,你们这个皇帝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竟然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女儿。
不封储君国家不稳,可他把那些其他皇亲国戚全部都清算完了,挑来挑去也就只能封一个女人为储君,还改国号,最重要的是竟然连祖宗的姓氏都不顾。
姓朱奚,复姓,不知道先帝会不会气得棺材板翘起来。
有如此离经叛道的皇帝这个大竺的前途也是岌岌可危了。”
她鄙夷地摇头,眼里全部是不屑,边说还边咂舌表示惋惜。
梦玖听到不怒反笑,坐在放着行刑工具的桌子,神态轻松地拨弄着刑具,从带满刺的鞭子到刀子。
“就这个了。”奚梦玖勾起邪魅的笑容望向秋穗。
秋穗不以为然,直到奚梦玖靠近和刀子下落的动作一气呵成,她甚至能听到风的声音,害怕促使她本能地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以为是麻木了,秋穗睁开眼睛一看,手指还好好地在这。
只是有点长的指甲被削掉了。
梦玖又坐在放着刑具的桌子,戏谑地开口:
“刚才本宫只是看你指甲有点长,但你要再不说,那你的手也别要了!”
“我…我……说……”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还声如蚊蝇。大概得意思就是:
“刘公公是被利用的,并非穷极恶煞之徒。真正的主谋是严风。”
陆之寒愣了下,她这么软骨头?一吓就招了?
不对,一定有什么猫腻。
他死死地盯着秋穗,不放过她脸部的任何一个小表情细节。
“严风和你是一族的人?”奚梦玖倒没有多注意,只是她想再继续审问下去时秋穗又昏厥了下去。
“公主,诏狱湿冷,你还是回宫歇息。”
这里四周都是铜墙铁壁,没有一束光投射进来,就算想要眷顾,也被撞散在墙之外。
“无妨。”
常春给奚梦玖送来椅子,供她坐下,广袖一辉,尽显王者之息。
“公主,逆贼的话何必上心?”常春狱看奚梦玖开始的脸色如此阴沉,以为是因为秋穗,便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劝慰。
梦玖没有回答,给了他使了一个眼色。
领悟后的常春掂起旁边的桶,随即一盆凉水蜂拥而至,浇在她命垂一线的身躯。
水压根儿无法洗涤血,流着流着便凝结成了血垢镶嵌在惨白的肌肤尤为触目惊心。
“咳咳。”大概是秋穗接受不了水的透心凉,促使她咳了几声。
也就是这几声,孱弱地让奚梦玖有了恻隐之心。
下一秒,她的理智立马制止了这个可笑行为,将恻隐驱赶出去。
为了不让恻隐的错觉再发生,奚梦玖低垂下头并没有看秋穗,玩弄着手指甲,阴沉地开口:
“快说,幕后之人是谁?严风一个需要躲在臭水沟才能活下去的老鼠不可能没有靠山,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图谋什么。”
然而全场安静得都能听到秋穗的沉默彻底将奚梦玖的恻隐之心震得粉碎的声音
“不说?”奚梦玖的嘴角扬起坏笑,又对常春勾了勾手指。
“给她松绑。”
“这……”常春犹豫不决,看向了看奚梦玖看得如痴如醉的陆之寒。
感受到目光炙热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又很快回到奚梦玖身上。
常春 : ……
“你觉得以本宫的身手她能伤我?”奚梦玖看常春没说话,提高了声音。
常春这才有了反应,大跨几步来到秋穗身前,干脆利落松开她的绳子。
“你这是干什么?”秋穗环视着突然自由的双手,扭动了两下来确认不是幻觉”
她满是血污的脸扬起诡异的笑,因为太疼又低垂下头,声音小小的但是在场的他们都能听到。
“他们说路遥公主心地善良。从不苛待罪犯,甚至有的还处成了朋友,看在你松绑的份上,你不是想知道幕后凶手是谁嘛。
我告诉你,我就给他提供过一次情报,至于他是谁,他带着面具我认不出来,听声音好像是京城里的人。”
“还有呢?”
“再有我就不知道了。”
奚梦玖眯着眼睛,试图瓦解秋穗的防线“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你说了就没命了。”
“你放心,有本宫在不会他伤害不了你。”
“那是你不知道他的可怕,锦衣卫个个都是选拔出来的高手,为何还是命丧黄泉,你觉得真的是我做的吗?
你曾经和我比过武,我杀一两个兴许还能做到,但是二十个锦衣卫我绝无可能。”
“你杀不了,严风可以帮你啊。”陆之寒插嘴。
秋穗又轻嗤一笑,答非所问:
“如果我记得没错,锦衣卫选拔最后一关是让同僚相残,那么残酷的环境也只有十个人对一个人,指挥使武功高强,可我记得您当时是险胜,还受了重伤。
更何况是二十位是已经从当初尸海中走出来且杀人如麻的锦衣卫, 就是殿下来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
“不可能!就是你们!现场除了你们没有别人!”常春激动得指着她,想起了十九位兄弟的死相他痛心疾首,眼眸都红了。
秋穗不禁白了一眼:“大哥,你第一个倒下的,来不来人你知道吗?”
她轻飘飘的一句讥讽却踩中了常春的尾巴骨。
是啊, 要不是一位锦衣卫兄弟在厮杀开始没有几招趁混乱敲晕了常春,他一直在装死,不然也不可能现在站在这里。
想到那位兄弟他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常春只能抹掉眼泪。
抬头一看,发现奚梦玖的眼神又软化下来,常春臆测是她心软,在一旁提醒:“殿下,她是严家的人,你不能……”
奚梦玖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处置,看她的样子应该没说谎,她真没有见幕后之人,当务之急还是要将那个严风找出来。”
“那我们就将她打得只剩一口气,我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不用脏我们的手,之寒和严家有仇,让他想办法,我们,就撤吧。”奚梦玖拍了拍常春的肩膀,示意跟她走。
“殿下,我也跟她有仇,我在旁边观战,必要的时候能帮指挥使打她,不脏了他的手。”
奚梦玖一笑,摇了摇头,随后退了几步,做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