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们又继续说:“刘公公你要搞清楚是你在朝中还是我在朝中,不应该你得到情报更容易吗?你可是为我们严家效力。”
“可是现如今咱家还是皇帝的亲信。
你要是有任何忤逆。咱家立马就奏请皇上严家还有余孽,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严风讥讽一笑,不过还是给他面子作揖,阿谀奉承,心里不断得谩骂
“在下不善礼仪,冲撞了公公,还望公公恕罪。”
"行了,既然你没办法那就算了,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刘公公冷笑一声,便拂袖离去,再紧接着是紫衣长袍的严公子离开。
而在墙的另一边,奚梦玖和陆之寒反复揣摩猝不及防的信件的真实性,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陆之寒和奚梦玖撤去了前厅,哨子一吹,锦衣卫却没有赶来赴约。
“怎么回事?”
平常他们都来的很及时,莫非周围并没有安排锦衣卫的暗探?不可能,这可是陆府。
他又不甘心地吹了一口哨子,还是没有人。
音刚落,奚梦玖他们隐隐约约听闻到了厮杀声。
他们意识到什么,齐声说“坏了”,之后忙不迭往厮杀声所在的现场赶。
到达后他们还未来得及判断一片尸体的身份又被下一幕的场景所绊住视线。
只见一位穿着粉色长衫的女子借助石头的力量一跃竟然逾越了白杨树半头高。
如此好的轻功!
奚梦玖眸色一沉,借着树干的力量,横着身子,底下的步伐像上了发条样攀登,没有多久在那个身影又准备纵身一跃时抓住她的脚踝。
等奚梦玖飞上枝头一看,才看清女子,原来是秋穗。
没有想到这个秋穗的毅力坚韧,即使奚梦玖的体重和施加的力度都在将她往下拖拽,她也能精准地用手勾住树干,再凭空跺脚,竟然真的让奚梦玖手松了半寸。
幸得奚梦玖并非一般人,不走寻常路,反而松开了秋穗
再借助树干的力量腾空而起,双手绷直保持平衡,左腿弓着,右腿伸直,直中秋穗的腹部,之后极速下坠。
秋穗是完全没有任何反驳之力,直到她真的被惨摔在地上,不过因为有内力相护,所以不至于内脏破碎。
当下就直吐鲜血,昏厥了过去,奚梦玖这才重新落地。
她也真是厉害,奚梦玖不禁感慨。
随后她环顾着自己的战利品,四周各个不同方向横着锦衣卫的尸体。
就在她懊恼之时她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生机,她的右前方,有个锦衣卫的胸腔隐隐有些起伏。
她忙不迭下蹲,也是快把这个锦衣卫摇散架才将他摇醒,给她交代了他们追逐的全过程。
好家伙!二十个人竟然只活下去一个人!
“殿下,属下无能,没有看好刘公公,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灭口。”
“不对啊,我还没有给你们下达命令,你们怎么出手这么早?”
“今天是轮到我和这十九位兄弟在陆府附近当守,忽然有人用哨声唤来我们到这,然后刚来这就看到被关押的舞姬拉着紫衣长袍的男人跑,我想着罪犯越狱,那还了得,我就带着兄弟们和他们厮杀起来。
也没有在意那个吹哨的人在哪里,直到我再听到哨声我才意识到我们被骗了,那个吹哨的人根本不是殿下指挥使。”
完了!中计了!还损失了二十个锦衣卫,蒲宗知道断然不会轻饶。
奚梦玖瘫坐在地,绝望地闭上眼睛。
“殿下,您罚我吧,降罪于我也行,你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脱给我,让陛下罚我一个人就行。”锦衣卫边哭边磕头
她挥了挥手,又落在他的肩膀:
“你将秋穗带回诏狱,其他的兄弟你都埋了吧,至于这件事不能怪你,你也是被骗了,是他们太狡猾了,听哨子行事本来就是你们的指责。
看到罪犯越狱第一时间抓罪犯也没有问题,你没有任何错。”
锦衣卫本来污浊的脸突然间泛着光,在锦衣卫的眼里,是奚梦玖本身会发光的作用,照亮了他。
他紧撰手心,在心里默默发了誓。
过了一会儿。
“殿下,陆指挥使,我将十九个兄弟葬在诏狱后的竹林了。”是那个锦衣卫回来复命。
“你赶紧回家把你身上洗干净还有你身上的伤好好养养。滚滚滚别让我看到你!”
也许是愧疚,锦衣卫从头到尾都不敢看陆之寒,就连滚的姿势也干净利落,生怕让陆之寒有一点不如意结果了他。
“好歹也是你的同袍,你至于吗”
“怎么?他放跑了我的仇人我还要对他笑脸相迎?”
陆之寒的诘问让奚梦玖乖乖闭嘴,还抿了抿嘴唇,视线慢慢从纤长的手指往上攀爬。
再看到他的手时,奚梦玖生出了想要拉的心思,可还是因为顾及身份遏制。
“等等。”之寒叫住了锦衣卫,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常春。”
“也算你命好,捡回来一条命以后就跟我吧。”
“谢公主,谢指挥使。”
奚梦玖望向他的目光更加柔和。
最后奚梦玖和陆之寒派眼线查了,严世蕃确实有一个儿子,当年嘉靖帝大怒,血洗朝堂,那时候他还是稚子,常年被养在盐城老家,从没来过京城。
等嘉靖帝派人来到盐城清剿,盐城老家空无一人,儿子也不知所踪。
再加上这二十年来再无严家的消息,他们就自动默认为严家人已经死完了,大家都忘了他的存在。
直到现在。
奚梦玖让陆之寒写了折子呈给了蒲宗,蒲宗看了折子后,拍案而起:
“你们是傻子嘛!竟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孩骗的团团转!”
最后转念一想,他俩好像更小,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
……
蒲宗尴尬地站在那里,指着陆之寒的手不知道收不收回来,索性就用来扶额坐下“头疼头疼,朕被你们气得头疼。”
陆之寒看蒲宗缓和了点,连忙接话:“陛下,严风的妻子还在我们这里,定然能抓住这条线索找到他的。”
“但是你让我看到的是你们把他放跑了,还中了他们的圈套造成十九位锦衣卫死亡,十九条人命,你能赔得起吗!”
这一说又将蒲宗点燃了,甚至气愤地将折子扔到地上。
“她现在没有脸来见我,你让她最近都别来烦我,好好的查她的案子去!要是她这七天抓不到那个叫严风的,等着受罚吧!”
“陛下,殿下当时早都看出是个圈套,依然还往里钻的原因是想替陆家上下一百口报仇,锦衣卫的英灵折损也并非殿下所愿,而是严风太过狡猾,难道您忘记当年爷爷和严家斗了十几年吗?
就连爷爷那么精明的人培养出一代明君的人都和严家斗了十年你让殿下七天就抓到不知陛下是否有点高估殿下? ”
陆之寒跪在中间,跪得有楞有角,声音掷地有声。
“如果陛下要惩罚殿下,那就用爷爷当初给您的戒尺来惩罚吧。”
陆之寒知道蒲宗的软肋在哪里,爷爷陆烃是蒲宗的老师,将他搬出来绝对会有用,严风当然要铲除,但是七天,恐怕捏一个严风糖人都够呛。
蒲宗被噎得无言以对,只能挥手示意陆之寒退下,这件事暂时过去了。
没有被惩罚的风险,他们依然没有放松抓严风的速度,第一关,拿严风的妻子——秋穗开刀。
第二天陆之寒来朱文殿接梦玖时,看到她身着一袭白色文士服,宽敞的袖子往后一挥,头发被一个蓝色丝带所桎梏。
陆之寒神色异样地打量着奚梦玖“公主,请恕臣冒昧……”
他思索片刻,还是把呼之欲出的话生吞入腹中。
“不好看啊……那我再换一套。”
梦玖又回到房间,看到那摆在床榻成堆的衣服,扶额“可是真的没有合适的衣服……”
“了然这个死丫头又去哪里?”
无奈之下奚梦玖的眼神瞄向了那件彩条裙。
每条选用一种颜色绸缎拼接而成,在每条明显的界限处镶以金线,风一吹或者她一转圈,它便是一条条独立的条带,就像能帮助飞翔的小翅膀样。
“就这件了!穿上绝对把陆之寒迷的神魂颠倒!”
想着想着梦玖心里就乐开了花,随后心满意足地换上这件衣服。
于是满心欢喜推开门,看到中规中矩在门外等自己的陆之寒,瞬息间情愫飙升,酥麻感贯穿全身。
他孔武有力的背影让奚梦玖看的如痴如醉。
陆之寒也仿佛感受到如芒在背的目光,转身,就那样惊鸿一瞥深深刻骨。
“这套如何?”
“公主,诏狱是秽物之地,你还是穿的朴素些为好。”他的眸光一闪,好像情愫掠过。但稍纵即逝。
梦玖领悟了他的话,随性地选择一套蓝衣长袍。
出来时奚梦玖和他四目相对,陆之寒开始躲避轻柔地说道“公主不准备马车吗?”
“了然不在,本宫骑马。”奚梦玖轻描淡写,对待这样的模式已经习以为常。虽然萧瑟落莫,但也清净。
陆之寒再度对奚梦玖有了新的认知,他之前都没有发现他是如此独立,就好像阮思婵样。
但是想想侍女不陪在自家主子面前,多少有点失礼,为奚梦玖打抱不平:“她作为公主的侍女怎么可以玩忽职守?”
“本宫一人即可。你看本宫的院子甚是冷清,就连只蝴蝶都不愿逗留。”
陆之寒捕捉到梦玖眸子里的寒光就好像孤月泛起的那束吝啬的光,孤独而又骄傲。
奚梦玖竟然看到了他回馈给她的那种共鸣,他们相视而笑,最终也是几乎同动作骑上快马。同时发出“驾”的声音。
路上,看着她的长袍被风吹得鼓起,他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