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他已经没有什么不能付出的了。
月光西斜,漫长的一夜还未过去。而黎明到来时,有些失去,或许已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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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黑石寨,新建的议事竹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在青石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南七七揉着有些酸胀的肩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刚统计完的春耕册子,看到贺峻霖正一脸严肃地对着一堆账本抓头发。
贺大王爷,这是跟账本比武呢?

南七七把册子放在桌上,笑着倒了杯茶递过去。
贺峻霖抬起头,如蒙大赦地接过茶灌了一大口。

七七你来得正好!

快帮我看看,为什么我们去年引水渠的支出,和今年修缮水车的预算,在账目上对不上?

我算了三遍,每次结果都不一样!
南七七凑过去瞥了一眼,噗嗤笑出声。
我的王爷,你拿的是去年的总账本,对的是今年的分类预算表,能对上才怪。

她熟练地从另一摞文书中抽出正确的册子。
喏,看这个。

还有,水渠和水车的款项走的是不同条目,你混在一起算当然糊涂。

贺峻霖看着南七七行云流水般核对账目的样子,眼睛发亮。

七七,你怎么什么都懂?
因为我是南疆的圣女,从小就要学这些啊。

南七七头也不抬,用炭笔在纸上快速勾画。
倒是你,兰溪国一个闲散王爷,怎么也学起管账了?

不怕掉身份?


什么王爷。
贺峻霖挪到她身边,语气认真。

现在是南疆黑石寨的贺峻霖,南圣女的夫君兼头号下属。

不会管账怎么帮你分忧?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笑道,

再说,我要是连账都管不明白,以后怎么跟你算清楚?

你欠我多少顿亲手做的菌子炖鸡?
南七七耳根微红,用账本轻轻拍他。
正经点!这是议事厅!


好好好,正经。
贺峻霖立刻坐直,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说正经的,今年开春到现在,新开垦的梯田比去年多了三成,但寨子里的耕牛明显不够用。

我已经让人去邻近几个寨子商量租借,但价格谈不拢。
南七七皱眉,
他们要价太高?


不是价格问题。
贺峻霖摊手。

是他们要求用‘贺氏调解法’来换。
……什么贺氏调解法?


就是上个月,隔壁寨子两家人因为地界纠纷差点械斗,我去调解的事。
贺峻霖一脸无辜。

我就说了句‘既然分不清,不如把争议的地拿来种公共药材,收益两家平分’,他们居然觉得这办法绝了!

现在到处传,说我有‘化干戈为玉帛’的神奇能力。
南七七忍俊不禁。
所以现在他们不要钱,要你去调解纠纷?


对!

而且已经排了三桩。

两家争水源的、一家丢羊怀疑邻居的、还有……呃,两只看门狗因为追求同一只母狗打架,导致主人反目的。
贺峻霖说到最后自己都乐了。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南七七笑得直不起腰。
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贺峻霖一本正经。

耕牛要紧。

不过我跟他们说好了,我只负责提方案,具体执行他们自己来。

哦对了,狗的那桩我打算这么办。

让母狗自己选,选中谁家,另一家就出两只羊羔当‘失恋安慰金’,这样两家都有台阶下。
你这都什么歪理!

南七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哪有狗选夫君还带补偿的!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贺峻霖得意地挑眉。

你看,既解决了矛盾,又促进了寨子畜牧业发展,多好。
两人笑作一团。阳光正好,竹楼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息。
这时,竹帘被掀开,江橘白和马嘉祺走了进来。

大老远就听见笑声。
江橘白手里提着药箱,笑着看向南七七。

看来南疆治理得不错,都有空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