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看向清河镇方向,掐指算了算,脸色微变。

不好!“蚀”的气息在那边突然增强了!它找到了一个“心隙”极大、极易吞噬的宿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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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赵铁匠家。院门紧闭,里面传来沉闷的捶打声和少年断续的、压抑的低吼。
落凡心对围观的镇民吼着。
都退远点!

她一脚踹开院门。只见院内,赵铁匠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十五岁儿子赵磐,正赤着上身,双目赤红,疯狂地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每一次锤击都火星四溅,力量大得异乎寻常。他脚边,散落着几件被掰断的铁器。

滚开!别打扰我打铁!

我要打一把最锋利的刀!杀了那些嘲笑我的人!杀了那个抛弃我娘的负心汉!

他娘去年跟人跑了,他爹一蹶不振,这孩子从此就变得孤僻……
怨念和痛苦……

这就是恶鬼王找到的“心隙”。

它不需要外物媒介,直接放大了他内心的黑暗。

恶鬼王猛地转身,举起烧红的铁钳指向落凡心,狞笑。

你!还有你们!都该死!这世间,唯有力量不会背叛我!
他挥舞着通红的铁钳,如同疯魔般冲向落凡心!热浪扑面。
落凡心疾退,对林青喊。
找冷水!越多越好!先让他降降温!

她灵巧地躲避着疯狂的攻击,眼神冷静地寻找着破绽。对方的攻击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被邪气催发的蛮力。
落凡心看准一个空隙,银针再次出手,目标是对方手臂穴道,试图让他松开危险的铁钳。
恶鬼王手臂一麻,铁钳险些脱手,但他怒吼一声,邪气涌动,竟强行冲开了穴道的阻滞。

没用的!你的小把戏,对我无效了!这具身体,比那个小丫头结实多了!
他攻势更猛,落凡心因伤势和内力消耗,闪避间已显狼狈。
林青和几个镇民提着水桶冲进来。

水来了!
泼他!

几桶冷水迎面泼在赵磐身上,嗤嗤作响,白汽蒸腾。他动作一僵,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赤红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浓的赤红覆盖。

你们……都……得……死!
他丢开铁钳,双手猛地插入旁边尚未完全冷却的炉灰中,抓起两把灼热的灰烬,就要向四周挥洒。
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道身影疾射入院。
张真源剑光如虹,直指赵磐手腕。

住手!
墨渊口中念动晦涩咒文,一个闪烁着青光的符文凭空出现,印向赵磐额头。
石星甩出数道挂着铜铃的红线,瞬间缠绕住赵磐的双腿。
恶鬼王被三方同时击中,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黑气疯狂外溢。

不可……能……守刻人?!!
青光符文灼烧着他的皮肤,红线铜铃发出刺耳的镇魂之音,张真源的剑锋虽未触及,剑气却已割裂了邪气与宿主的部分连接。
落凡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最后几根蕴含着她大半内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赵磐头顶几处要穴。
赵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茫然痛苦的少年眼神,他看了看周围,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我……我怎么了……
随即瘫软倒地,昏迷不醒。
那溢出的黑气在空中扭曲,发出恶鬼王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尖啸,却无法再凝聚,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墨渊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赵磐,松了口气。

宿主无大碍,邪气已暂时驱离。但“蚀”的本体未灭,只是再次受创隐匿了。
张真源收剑,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的落凡心。

凡心……你……
落凡心勉强站稳,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墨渊师徒。
多谢二位援手。你们是?

墨渊拱手。

老夫墨渊,“守刻人”。

姑娘好手段,若非你先前重创“蚀”在先,又以银针锁住这少年灵台,保住他一丝清明,我等也难以如此顺利将其逼出。
落凡心微微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对林青道。
照顾好他。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拖着疲惫已极的身躯,默默走向医馆方向。
张真源看着她疏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
墨渊望着落凡心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张真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