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微微颔首，脸上泛起浅淡的笑容，像是春日晨光中一缕柔和的薄雾。她抬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脸颊上的温度，那触感轻柔得仿佛能抚平心头所有的疲惫。然而，这疲惫却是裹了金箔、嵌了珠玉的，即便再酸楚，也无法轻易卸下。她心中明白，这一夜才是真正的大婚之夜——为弥补青樱前世未能拥有的隆重仪式，此番布置比上一世更显奢华。

如懿一步步踏上养心殿熟悉的石阶时，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从未踏入过这里。如何不是呢？从前侍寝之时，她不过是个被锦缎层层包裹的小妃子，只露出一头青丝，在朦胧月色中被人抬进寝殿，从皇帝脚边匍匐而入。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情景与今日相比，何止天壤之别？她静默片刻，暗自揣度：或许此刻的自己，终于有了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吧。

凌云彻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如懿未曾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凌云彻。这是她这一世第一次与他相见，见到他气色尚好，她心底稍觉宽慰。

乌拉那拉·青樱嗯

行至殿外，李玉已躬身迎候。

李玉皇后娘娘，内里已布置妥当，请娘娘移步入内

如懿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璀璨夺目的红与金。连垂落的鲛绡云锦帐都绞上了赤金钩帘，缀满了樱红流苏，整个空间犹如一片炫彩的海洋，而人置身其中，恍若化作一点微尘般渺小。她低头看向自身，这才记起自己已经换下白日穿的皇后吉服，按照皇帝送来的衣衫披挂整齐。这件正红色八团龙凤双喜锦绣长袍以极轻薄柔软的联珠对纹锦织就，触手微凉，袖口与盘领处密密绣满碧霞云纹西番莲和金云鸾纹小轮花，用雪色小珠串连而成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烁着细腻光芒。裙摆则以捻银丝和水钻绣成云水潇湘纹样，颜色变幻迷离，宛若蓝天深邃。两肩、前后胸以及后摆绣有金龙凤合纹八团图案，攒枝千叶海棠牡丹簇拥其间，花瓣点缀着蔷薇晶与海明珠，微光流转间尽显奢贵气息。衣裙通体遍饰红双喜、团金万寿字等吉祥纹饰，碎珠流苏如星辰闪烁，繁复华丽令人目眩神迷。长袍下的罗裙色泽如郁金香般浓郁透明，泛着淡淡的金银辉芒，如同初升朝阳般温暖明媚。

这并非寻常皇后服制，而是皇帝特命内务府为今夜量身定制的华服，仅限一夜穿戴。就连佩戴的珠饰也匠心独运，绿云鬟髻正中是一支九转连珠赤金双鸾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末端坠着三缕细长翡翠华题，深碧色玉辉映衬眉宇间熠熠生华。髻边点缀一双流苏长簪，顶端是一羽点翠蝙蝠，蝠口中衔着三串珍珠红宝石坠角长穗，每串均以红珊瑚雕琢的双喜间隔，延展至肩头垂落。髻后插着三对精巧的日永琴书簪，皆以白玉雕成，温润有辉。因如懿素爱绿梅，零星散落的珠花皆以梅花为主题装饰，使整体造型既华贵又不失雅致。宫中惯常簪戴鲜花，此次如懿弃用牡丹，专选了一朵盛放的“醉仙芝”玫瑰，艳若红梅初绽，妩媚动人。

李玉皇后娘娘安坐，皇上稍后便至。

如懿没有上一世大婚之夜的喜悦，经历一天繁琐仪程后，她只感到身心俱疲。

爱新觉罗·弘历想什么这样出神？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万安。

爱新觉罗·弘历青樱，朕一直想为你补办一次真正的大婚礼仪。但再三询问礼部，祖制规定唯有登基后首次册立皇后方可在坤宁宫举行大婚，否则不可僭越。朕思虑再三，虽无法更改祖宗规矩，却愿意为你举办一场民间形式的婚仪，明媒正娶一次。

乌拉那拉·青樱虽然未得皇上亲迎，但能有今日这般殊荣，臣妾已心满意足。

如懿语气平淡，神情恍惚如前世。上一次也是这个男人在洞房花烛夜向她许诺诸多誓言，可最终不过徒留一地狼藉，彼此相看两厌。

爱新觉罗·弘历常规皇后服饰太过死板严肃，朕希望给予你一夜圆满，因此特命内务府裁制这套衣裙，既要符合皇后规制，也要彰显华美娇艳。朕亲选的皇后，定要与众不同。

乌拉那拉·青樱即便只穿一夜，臣妾亦会妥善珍藏。

毓湖姑姑请皇上皇后饮交杯之酒。

如懿与皇帝相视一笑，接过酒盏互换饮下。或许是喝得太急，一滴酒液顺着她嘴角滑落，皇帝伸手擦去，目光温柔带笑。

福珈端过一盘子孙饽饽，兴高采烈地奉上。

毓湖姑姑请皇上皇后用子孙饽饽。

如懿执起银筷夹了一口送入口中。

毓湖姑姑生不生？

乌拉那拉·青樱生，生的

爱新觉罗·弘历若皇后说生，则必然为生

如懿听罢，只觉讽刺异常。前世丈夫离世后，他对他们唯一存活的孩子态度冷漠至极，甚至在孩子生病时也不愿多看一眼。

仪式结束，曲终人散，寝殿恢复宁静。

爱新觉罗·弘历青樱，这两日朕虽亲自下旨册封你为皇后，但直至此刻，你我静坐相对，朕才觉得，你是真真正正成为朕的皇后了。

乌拉那拉·青樱臣妾亦如梦初醒，此刻方觉美梦成真。

殿内的烛火渐渐暗淡，唯余一双花烛投射出并蒂莲般的身影。廊下守夜太监打开蒲团铺盖预备值守。

李玉皇上与皇后已歇息，诸位也可以散了。

李玉这一日辛苦各位了。凌大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凌云彻哪里及得上李公公辛苦，皇上的大婚一刻离不开您上下打点。

再次入眠却变得艰难起来。昏沉之中，天色已然微明。皇帝照例前往早朝，嘱咐她起身后再休息片刻。如懿想起今日需接见嫔妃，于是随皇帝一同梳妆打扮，含笑送其出门后返回自己的宫殿。

金玉妍自十阿哥夭折后性情愈发暴躁。考虑到她丧子之痛，原本守孝三年改为一年，并允许她在第二天拜见新皇后。

这是立后之后嫔妃第一次齐聚拜见的日子。如懿不愿摆出新后的架子，按着时辰来到翊坤宫接待众人，而妃嫔们则依循身份提前等候。如懿更换了一件正红色龙凤勾莲暗花纱氅衣，头发上多添纯金饰品夹杂红宝石，整体造型喜庆而不失雍容华贵。

此时慧皇贵妃与纯贵妃分列左右首位置，令嫔嬿婉、婉嫔婉茵、嘉嫔玉妍、庆贵人沐萍、秀常在等人依次排开。为了避免冲撞皇后正红色泽，众人选择湖蓝、罗翠、银珠、淡粉、霞紫等明亮色彩，绣工繁复娇艳，却无人敢与如懿装扮相近。即便是位列第一的苏绿筠，也只是穿着桔色七宝绣芍药玉堂春色氅衣，搭配翠绿银丝嵌宝石福寿绵长佃子，既显得得体欢喜，又透露谦逊退让。

众人中唯独玉妍惹人注目。她身穿胭脂红缀绣八团簇牡丹氅衣，发髻上点缀满满翠金镶珊瑚菱花及一对祥云镶金串珠石榴石凤尾簪，明艳华贵直逼青樱。

乌拉那拉·青樱本宫新得一座乌木红珊瑚笔架，另有一对白玉笔领，想着永瑢正学书法，稍后可代本宫送去。

苏绿筠皇后娘娘新婚愉快，仍挂念臣妾的孩子，臣妾感激不尽。嘉嫔晋位，亦恭贺皇后娘娘正宫中位之喜，难得今日打扮如此娇艳，咱们看了也欢喜。

魏嬿婉臣妾等侍奉皇后娘娘，穿得再好也不是为了自己，只为博皇后娘娘一笑。能让主子高兴，便是嘉贵妃穿这一身颜色衣裳也值了。无论如何，讨得主子欢喜便是本事。

金玉妍令嫔一心取悦主子娘娘，倒是本宫恰好记得皇上说过喜欢本宫穿红色

嬿婉略显窘迫，掩饰地取下一颗樱桃入口。

珂里叶特·海兰皇上与皇后本是夫妻一体，嘉嫔提及皇上，便是惦记皇后娘娘。

金玉妍皇后乃新后，翊坤宫却是旧殿。臣妾记得，当年皇上将翊坤宫赐予尚为娴贵妃的皇后娘娘居住，意在辅佐坤宁宫之意。既然是副使，如今却住进中宫主殿，岂非不妥？

这话问得犀利，如懿心下一动。封后之前，皇帝确实提到过更换宫殿，但东西六宫中，长春宫供奉孝贤皇后遗物，景仁宫则令她想起可怜的姑母；虽有承乾宫寓意上承乾坤，历来是后宫最受宠女子居所，但年久失修需重建才能入住。何必对金玉妍解释这些？

如懿浅笑不语，不予理会。嬿婉抿唇轻笑，纤手抬起荷叶田田纹饰袍袖遮掩嘴唇，眸光潋滟透着一丝讥诮，拨弄耳畔翠绿水玉坠子。

魏嬿婉皇后即是皇后，名正言顺六宫之主，不论居于何处，都是皇上的正妻，我们的主子娘娘。

金玉妍主子娘娘自是主子娘娘，可所谓正妻……纯贵妃出身汉军旗，应知民间说法。续弦？填房？继妻？终究不及嫡妻吧？

话音落地，绿筠一时不敢接腔，转头讪讪与意欢低语几句，试图掩饰过去。

高晞月然而总归胜过妾室，且还是低贱的妾室。

玉妍闻言嘴角微动，欲言又止。

魏嬿婉听闻李朝遵循儒法，妾室永远是正室奴婢，其子女亦然。

金玉妍呵，飞上枝头就以为自己凤凰了？说到孩子，无子便难保将来处境堪忧。

金玉妍啊，臣妾可不是指皇后娘娘。

乌拉那拉·青樱将本宫备下的礼物呈上来。

容珮是。

容珮迅速从小宫女手中接过几个水曲木镂牡丹穿风长盘，按序送至众人面前。慧皇贵妃收到玛瑙穿珍珠玉珏耳坠，绿筠与海兰皆为贵妃位阶，分别获赠龙纹祥云佩和双鹤飞翔佩。接着是意欢与蕊姬，前者得到白玉雕龙纹镯，后者则拿到翡翠镶金镯。以下嫔位依次分配，嬿婉与婉茵分别获得碧玺如意耳坠和玉雕嵌珍珠耳坠，其余贵人赏赐步摇，常在赏赐浮光锦，答应赏赐妆花缎。

当玉妍打开盒子时，忍不住惊呼一声，发现里面竟是朱砂。

一旁婉嫔好奇凑近一看，急忙缩回脑袋。

另一侧庆贵人同样探头瞥了一眼。

陆沭萍这哪是朱砂啊！

金玉妍皇后娘娘给臣妾的怎么是朱砂？

容珮是奴婢疏忽了！皇后娘娘近日作画需要用到朱砂，奴婢匆忙间误将其放入盒中，马上取来嘉嫔的礼物！

乌拉那拉·青樱实在抱歉，今日容珮忙碌过度出了差错。诸位妹妹务必小心，朱砂遇热会产生毒素。昔日仪嫔生育五阿哥时曾发生类似事故，险些冤枉本宫。本宫不愿此类事件再度发生。

乌拉那拉·青樱嘉嫔也需谨慎，你宫中的贞淑已离开。

金玉妍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定会小心。

乌拉那拉·青樱对了，本宫刚收到消息，遣送贞淑回李朝途中因伤势过重病逝，尸体已被弃于乱葬岗。

玉妍明白了皇后话中的警告意味，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过往之事早已落入对方眼中。

片刻后，容珮将嘉嫔的礼物取来。

容珮这是皇后娘娘赏给嘉嫔的红玉髓耳坠。

金玉妍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玉妍仔细端详片刻后放下耳坠。

白蕊姬嘉嫔，不愿意接受皇后娘娘的赏赐吗？

高晞月皇后娘娘赏赐耳坠，臣妾即刻戴上。

说罢，立刻将玛瑙穿珍珠玉珏耳坠戴上。

魏嬿婉皇后娘娘赠送耳坠，臣妾立即佩上。

话音刚落便迅速戴上碧玺如意耳坠。

陈婉茵皇后娘娘一番心意，臣妾自然遵从。

紧接着便将玉雕嵌珍珠耳坠戴好。

玉妍深知红玉髓与红玛瑙极难分辨，正如当初临摹字体时难以区分一般。

高晞月怎么，令嫔与婉嫔都已戴上，嘉嫔却不愿佩戴？

金玉妍回宫后臣妾一定戴上。

苏绿筠嘉嫔妹妹，莫忘了你这嫔位还是皇后娘娘为你求来的。

魏嬿婉这是我们第一次拜见新皇后，嘉嫔若有心，此刻便戴上为宜，何须等到回去再戴？况且无论何处，都仍在皇后娘娘所辖六宫之内。

叶赫那拉·意欢嘉嫔若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何必强词托辞，显然为人不实。

金玉妍娘娘果然坦率，如此大的金珠必定是实心，臣妾怕是戴不起。昔日孝贤皇后最忌奢侈华丽，这般贵重耳坠实在难以接受。

珂里叶特·海兰孝贤皇后节俭是因为皇上登基初期万事草创。如今皇上国泰民安富有四海，即便贵妃佩戴华丽耳环又有何妨？只怕皇上看见反倒更加欢喜。

玉妍审视耳坠，发现穿孔针为银质，尖锐且粗壮异常。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容珮，若执意拒绝佩戴，后果可想而知。

这一次，不同于前世由容珮代为佩戴，而是由嘉嫔自行戴上。

不知多久过去，玉妍终于戴上耳坠。赤纯金珠闪耀夺目，耳垂因重量撕扯破裂渗出血珠，鲜红欲滴，融入地毯深处。她手指沾染腥红血迹却毫不在意，反而冷漠平静。反倒是雪白耳垂被沉重耳坠拉扯，划下两道鲜红痕迹，点滴血珠坠落，融进厚密地毯。

短暂沉默笼罩全场，众人被这幅悲怒交织的画面震慑呆滞。

如懿面对玉妍的怒意与不甘，依旧维持淡淡笑意。

如懿轻轻打量玉妍带血的耳垂，那抹鲜红让她稍稍纾解了惢心残废带来的疼痛与曾经遭受诬陷的屈辱。

乌拉那拉·青樱真是好看！只是……疼吗？

金玉妍皇后娘娘问得好，当然疼。

玉妍身边的丽心吓得愣住不动。

乌拉那拉·青樱疼就好，只有疼才能记住教训。

如懿清楚，此时自己已然违背了姑母的禁忌，但她并不后悔。此刻痛快最为重要，何况身为新任皇后，她懂得如何以宽严并施手段安抚绿筠、压制玉妍。

叶赫那拉·意欢你最好好好伺候嘉嫔，别像贞淑那样，一个不慎就被遣返回李朝。贞淑还有李朝可回，你却没有！

丽心战战兢兢，哪里还敢多言。

容珮嘉嫔眼泪太珍贵，别流在我面前。在我眼里，那与屋檐下脏水无异！但若你想把泪水甩到皇上跟前，我会当着众位小主的面说明白。皇后娘娘赏赐的礼物，是你自己主动戴上，倘若有所损伤，也是你不当心所致。若想将脏水泼向皇后娘娘，请你打消此念头。所有小主都在场目睹，证明这是你自己愿意承受的。至于原因，不必我说，你心里清楚。

众嫔妃察言观色，迅速跟随首领晞月起身附和：“是！臣妾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非皇后娘娘之责。”

于是，妃嫔们又陪着如懿谈笑一阵后散去。

乌拉那拉·青樱令嫔留下，本宫有话对你说。

如懿深知前世嬿婉对自己恨之入骨，原因之一便是她将意欢坐胎药的药渣重新配置，导致令嫔迟迟无法怀孕。后来才查明那是避免怀孕的药剂，而嬿婉始终以为是意欢与青樱合谋所为。

乌拉那拉·青樱不必拘束，只有你我二人。

魏嬿婉皇后娘娘唤臣妾前来有何事？

乌拉那拉·青樱这份药方给你，从意欢那里拿来的药渣不要再饮用了。

魏嬿婉皇后娘娘所言何意？

乌拉那拉·青樱那是防止女子怀孕的药剂。

魏嬿婉这……怎么可能？分明是皇上亲赐！

乌拉那拉·青樱我何必欺骗你？信不信随你，你可以调查清楚。

魏嬿婉那舒妃娘娘知晓此事吗？

乌拉那拉·青樱她知道，只是不清楚你取用了她的药渣。

魏嬿婉可是……为何皇上会如此做？

乌拉那拉·青樱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魏嬿婉臣妾谢过皇后娘娘，但为何告知臣妾？

乌拉那拉·青樱后宫中谁与谁真有几分真心实意？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本宫告诉你，便是需要你。

嬿婉聪明机敏，听闻此言已明白如懿有意拉拢自己。

魏嬿婉臣妾谢过皇后娘娘，必定追随马首是瞻。

乌拉那拉·青樱光靠漂亮话不够，本宫用人一向看重实际。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要记住，你不害别人就等着别人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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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

乌拉那拉·青樱皇太后万福金安。

乌拉那拉氏（太后）好了，过来吧。

乌拉那拉·青樱姑母！

乌拉那拉氏（太后）青樱啊，一路走来不容易，你现在终于成了皇后。

乌拉那拉·青樱姑母，青樱这几日几乎累垮，现在有些厌烦。

乌拉那拉氏（太后）身为皇后，永不得言厌烦。一旦显露力不从心，那些觊觎后位之人定会趁虚而入，将你生吞活剥。

乌拉那拉·青樱青樱明白。

乌拉那拉氏（太后）此刻你更要记住，作为正妻需有宽容之度。夫君纵使宠爱妾室，正妻仍旧正妻。就像薛丁山虽三次休弃樊梨花，最终还不是三请樊梨花出山？

乌拉那拉·青樱青樱受教。

乌拉那拉氏（太后）你这次请求皇帝晋封慧贵妃为皇贵妃，既拉拢了慧贵妃，也展现你的端庄大度。

乌拉那拉·青樱姑母不是说过吗？皇贵妃可以有，但皇后只有一个。皇后始终是皇后，是大清的国母。

乌拉那拉氏（太后）嗯，看你这样，哀家也能放心离开了。

乌拉那拉·青樱姑母，您一定会健康长寿。

乌拉那拉氏（太后）好好。

稍作寒暄后，青樱告退。

绣夏主子，您没事吧？

乌拉那拉氏（太后）无事无事。

绣夏您病得这么严重，为何还要隐瞒皇后娘娘？

乌拉那拉氏（太后）她刚登上后位，根基未稳。我多活一日，她便有多一日时间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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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祥宫

金玉妍她是什么意思？刚当上皇后就开始作威作福了？

丽心娘娘消消气，归根结底也是个没福气的人，没有子嗣，后位终究不稳固。

金玉妍哼，没错，无子，爬得再高又有什么用？

丽心等将来四阿哥继承大统，到时候不还得来拜见您？

金玉妍是啊，我就看着他从高处一步步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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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青樱刚刚成为皇后，按理所有皇子公主都需前来请安。

于是次日清晨，和敬公主与大阿哥率先分列两排，恭恭敬敬向主位上的青樱行礼：“皇额娘万福金安。”

乌拉那拉·青樱免礼。

“谢皇额娘。”

乌拉那拉·青樱容珮，将本宫为各位阿哥公主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容珮是。

为体现平等对待的原则，年长些的阿哥公主每人获赠一柄玉如意，年幼者则得到文房四宝。

“多谢皇额娘。”

乌拉那拉·青樱永璜，转眼间你也为人父了。你与永璋作为年长阿哥，要办好手头差事，得空多回宫看看慧皇贵妃与纯贵妃。

永璜（大阿哥）是，皇额娘，儿臣记住了。

永璋（三阿哥）是，皇额娘，儿臣受教。

乌拉那拉·青樱好了，都回去吧。

乌拉那拉·青樱永珹，你且等等。

永珹（四阿哥）皇额娘找儿臣有何事？

乌拉那拉·青樱永珹，你虽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儿子，但你清楚自己的地位。皇额娘并非打击你，只是希望你在皇上正值壮年时多替他分担，而非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切记不要让皇上忌惮才是最重要的。立储是皇上的事，而玉氏一直将你当作筹码。时间久了，皇上只会对你心生提防。更何况你身上有玉氏血脉，他又怎会立你为太子？

乌拉那拉·青樱永珹啊，好好想想吧。今晚皇上邀本宫共进晚膳，本宫先去了。

永珹望着空荡荡的翊坤宫，心思百转。玉妍一直在怂恿皇上立自己为太子，他也明白自己流淌着爱新觉罗的血液，但同时他又带着玉氏之血。不知自己是该感激她还是怨恨她断绝了自己与母亲最后的念想。

青樱上任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