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来是想把孝贤皇后举荐纯妃改成如懿,但后来想想觉得不可能,虽然说他们之间已经打开了隔阂,但是还是有芥蒂)
三月十四,皇帝亲自护送大行皇后的梓宫到天津。本留守京中的皇长子永璜连夜策马赶来迎驾。三月十六戌刻,皇后梓宫到京,于长春宫安奉。文武百官及内外命妇缟服跪迎。
皇帝辍朝九日,服缟二十七日;妃嫔、皇子、公主服白布孝服,皇子截发辫,皇子福晋剪发;满朝文武大臣一律百日后才准剃头;停止嫁娶作乐二十七日;国中所有军民,男去冠缨,女去耳环。天下臣民一律为国母故世而服丧。
这样的丧仪,是大清入关以来前所未有的隆重,而这空前的隆重还不止于此。向来后妃及王大臣凡应赐谥者,皆由大学士酌拟合适字样,奏请钦定。而皇帝根本不理会内阁,自行降旨定大行皇后谥号为“孝贤”。更晓谕礼部:“皇后富察氏,正位中宫一十三载。逮事皇考克尽孝诚,上奉圣母深蒙慈爱。覃宽仁以逮下,崇节俭以褆躬。追念懿规,良深痛悼。宜加称谥,昭茂典于千秋;永著徽音,播遗芬于奕稷。从来知妻者莫如夫。朕昨赋皇后挽诗。有圣慈深忆孝,宫壶尽称贤之句。思惟孝贤二字之嘉名,实该皇后一生之淑德。应谥为孝贤皇后。”
这一世虽没有上一世那样暗流涌动,不过也是有人在背地里扇风点火,慧贵妃不爱管事,皇上就将丧仪一事交给青撄和绿筠,绿筠因着有玉妍的耳边风,所以也渐渐与青樱离心,再加上
朝中的大臣们,有的因着高斌的关系举荐晞月为继后,这几年因圣母皇太后的缘故,高斌在朝中也有些失势,所以举荐晞月的人并不算多。也有的因着母后皇太后的缘故举荐青樱为继后,纯妃知道皇上和母后皇太后呢是行不了,所以就日日去圣母皇太后那儿,圣母皇太后也因着他好掌控,朝中人也有些力挺她,后面也有些大臣举荐玉妍,意欢;因着这些缘故,后宫之中,继后风波呼声,最高便是如懿和绿筠
翊坤宫
海兰得空来翊坤宫时,正好遇见高晞月也在,高晞月抱着永琪逗乐着
珂里叶特·海兰我来得真巧,慧姐姐也在呢?
高晞月来,快来喝盏茶
珂里叶特·海兰这朝堂上都要吵翻天了,你们还能喝茶呢
高晞月这与我们有何关,吵就吵呗,反正啊,我是不想,一天天要累的,你看你看丧仪用度簿子看了快一天了
珂里叶特·海兰没想到大行皇后过世,皇上对丧仪这么经心,真是难得了。倒是辛苦了姐姐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这么经心,是真对大行皇后动了悔意了。”
晞月哄永琪喝着手里荷叶盏中的牛乳
乌拉那拉·青樱人走了茶都凉,再后悔又有什么?
高晞月“皇上与大行皇后有过两个嫡子,虽然素日有些隔阂,但情分到底不同些。如今人不在了,自然更念着她的好处了。
珂里叶特·海兰再有什么好处,也与我们不相干。倒是皇上对姐姐另眼相看,将丧仪的事交给了姐姐和纯妃一并处置。我原还以为,纯妃有两个皇子,这次大行皇后的丧仪,她还要大权独揽呢
珂里叶特·海兰只是我听说,这圣母皇太后到是想让纯妃,皇上好像也有些动摇了
高晞月这汉军旗出的皇后自大清开国以来,除了圣祖爷的生母,别再也没有旁人了,也是孝康章皇后命啊,生了个好儿子
乌拉那拉·青樱这没有定论的事,还是不要瞎议论的好,小心隔墙有耳
高晞月我不想当皇后,你就不想吗?
乌拉那拉·青樱谁不想当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可是啊,想是没用的
珂里叶特·海兰只要姐姐想,那咱们就是一心的
乌拉那拉·青樱想归想,如今却不合适。你不是不知道,大行皇后死后,皇上极为哀痛。大行皇后生前皇上对她并未怎样,可死后皇上却格外情深义重。不管这情深义重是表面还是真心,都表示皇上暂且没有这个想头,咱们还是安静些好
高晞月咱们想安静,可嘉妃那里,却是头一个和纯妃走得近呢!也难怪,她再得宠再有儿子,到底是李朝来的,后位也是难指望的,难怪会一反常态去攀着最有指望的纯妃了
乌拉那拉·青樱嘉妃一向目中无人,从前只和皇后略亲近些,如今自然更要指着未来的皇后了。由着她去,有些账,我还没好好和她算呢
珂里叶特·海兰今日不是哲悯皇贵妃生辰,怎么也没看到大阿哥?
高晞月这皇后大丧自是有些顾虑,现在皇上真是悲痛之中,有些事都让他去办,自是无暇顾及;我不宜去行礼追念,不过姐妹一场,我已叫人去宝华殿送了祭品。
珂里叶特·海兰也难怪他。谨小慎微了那么多年,皇上一心只想着立嫡,他这个长子从来不受重视。如今能被皇上这样倚重,自然是高兴的
说罢,几人看了看时辰,也预备着更衣往长春宫中去守丧
慈宁宫殿中安静得如一潭碧波沉水,连光影也晃晃悠悠,成了水波涟漪半透明的影子。福珈放下暗银色乌金团寿软帘,悄然躬身走到太后身边
钮祜禄氏(太后)送走了
福珈是
钮祜禄氏(太后)从前不大见纯贵妃,总觉得她笨笨的安静不多话,也算是个贤惠人。如今来慈宁宫多了,仔细相处起来,还真有点笨笨的,和她说话是有些累
福珈点上了一支翡翠镶金嘴水烟袋送到太后手里
福珈宫里都是聪明人,难得有个笨笨的也好。光和聪明人打交道,奴婢这样的蠢人听着费脑子
钮祜禄氏(太后)大行皇后便是世家大族出身,所以难以把握。娴贵妃的性子是比大行皇后更刚烈的,又透着聪慧劲儿。她又是乌拉那拉氏出身,凭她怎么孝心顺服,一想到从前景仁宫皇后的事,哀家也不愿她成为未来的皇后。”她缓一缓,隐然苦笑,“福珈,哀家是不是终究太小心眼了?
福珈“谁心里没个过不去的坎儿呢?纯妃出身虽低些,但是个好性子。最要紧的是纯贵妃子嗣多,哪怕撇开了大阿哥是长子,再轮下来,按年纪就是她亲生的三阿哥了。有儿子的,到底不一样些。且说了,还是大行皇后临死前亲自向皇上举荐为皇后的
钮祜禄氏(太后)不怪哀家偏心些。说到底,娴贵妃也是吃了没孩子的苦头。看看永琏和永琮夭折后大行皇后的那个样子,你就知道在宫中有个亲生儿子是多么要紧的事。哀家就是吃亏在这点上,所以一把年纪了,还要费心费神,未雨绸缪。
福珈大行皇后过世,皇上只顾着伤心。待得后位定了,太后也可以放一半的心了
钮祜禄氏(太后)但愿如此。皇帝已经够聪明精干了,若皇后还是伶俐透了的人,哀家就有得受累了,还不如乖乖笨笨的就算了。且你以为大行皇后有多真心举荐纯贵妃,不过也是为着这样罢了
如懿到了长春宫中,绿筠已经领着命妇们按着班序站好,一切井井有条。一众嫔妃命妇围着绿筠众星捧月似的,绿筠也格外地仪态万方,恰如副后一般。彼时玉妍正怀着她的第三个孩子。自在乾隆十一年七月生下永璇后,如今不过一年多,她又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可见圣眷正隆。可饶是如此,她陪在绿筠身边,脸上仍挂着奉承的笑意
金玉妍幸好一切有纯妃打点,才妥妥当当,没什么差池。若换了旁人,定是不成的
其中一个命妇道:“嘉妃娘娘说得是。太后不也对纯贵妃娘娘赞不绝口么?且看三阿哥稳重有礼,一看便知是纯贵妃娘娘教导有方。”
金玉妍可不是么?三阿哥是纯妃姐姐亲生的,自然不必说,这七阿哥也被姐姐调教的极好,谦逊有礼
海兰与如懿听着她们嘤嘤呖呖地说话,不过相视一笑,便站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向着大行皇后的灵位跪下行敬酒礼。如懿与晞月并排跪着,后面跪着的便是绿筠和海兰
珂里叶特·海兰听说刚才姐姐就去看了圣母皇太后
苏绿筠是啊,太后老让我去陪他坐,说会话
珂里叶特·海兰也是姐姐温柔可人太后才喜欢,换做旁人也是没这般福气
绿筠穿着一袭浅银色夹玫瑰金线云锦宫装,裙·摆有深一色的银线夹着玄色丝线密密绣着团寿纹样,满头白纷纷珍珠珠流苏如寒光轻漾,在殿中光线掩映之下,更显冷清
苏绿筠妹妹,这话是哪到哪
珂里叶特·海兰姐姐哪没有福气,两位阿哥,一位公主放眼宫中,谁有你这般福气
苏绿筠也是,只是没有自己的儿子,大行皇后走下来的地方,就别痴心指望着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大行皇后不也是因为这个羞愧而死的么
玉妍跪在绿筠身后,听见二人这般低声言语,眼瞅着妃位以下的嫔御们都退得远了,不觉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慵慵
金玉妍娴贵妃不是好歹还抚养着永瑞和永琪么?其实您也不怕,不过才过了三十一岁的生辰,便要拼着力气生养一个,也是不难。到底,孩子还是亲生的好啊
玉妍讲的较为大声连跪在前排的如懿和晞月也听见
乌拉那拉·青樱是啊。不经嘉妃提醒,我总都忘了自己已经年过三十。其实细算起来,咱们姐妹都是差不多的。嘉妃不也三十六岁了么,这样怀着身孕,还要按着规矩行祭礼,真是辛苦了
玉妍与绿筠都是康熙五十二年生的人,足足比如懿大了五岁。若要拿年纪来细论,她们自然是论不过如懿的。海兰跟在如懿身后,笑得轻巧和婉
珂里叶特·海兰其实细论起来,咱们的年纪都大过了娴姐姐,只不过娴姐姐的位分比我与嘉妃高,所以咱们都得称呼一声姐姐。宫里嘛,总是先论位分,再论年纪的
海兰本就是和声细语的人,说得又在情理之中,玉妍虽然不忿,但也不能驳嘴。正巧意欢敬香上前,听得几人言语,细巧的眉眼斜斜一飞
叶赫那拉·意欢其实娴贵妃客气了。论起在潜邸的位分,纯贵妃是格格,娴贵妃虽是皇上登基后才入宫,资历虽是较深,可是这位分到底是比纯妃姐姐高呀,娴贵妃由着纯妃称呼一声妹妹,固然是年纪轻些的缘故,但到底位分搁在那儿呢
绿筠齿本不及意欢伶俐,如今听她掀起旧事来,只得讪讪不语。还是一同出身潜邸的婉茵打圆场
陈婉茵纯妃和娴贵妃哪里会计较这个。嫔妾记得刚进紫禁城那会儿,纯贵妃的三阿哥突然要被抱去阿哥所养育,纯妃伤心起来,连夜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娴贵妃呢。两位姐姐这样亲近,一句半句的姐妹称呼,算的了什么呢?
如懿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样的亲近,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吧?她和绿筠算不上什么至交密友,但论起来潜邸诸人中,除了海兰,便是与她亲近了。当年困窘尚可彼此相依,如今大家同为贵妃,反而彼此不能相容了么?她看着孝贤皇后乌木漆金的棺樽,这么多年,她害得自己一直没有子息,身体流转的血液里都带着她精心布置的零陵香气息,害得自己做不得一个母亲,一个完整的女人。琅嬅一次次意图逼自己入死地,真的,恨了那么多年,连如懿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恨已经成为了一种深深的习惯,深入骨血。 可此刻,琅嬅穿戴着整齐而华丽的皇后冠服,静静的躺在棺樽之中,接受着天下臣民的哀哭与追忆。
趁着祭酒礼歇的一刻,绿筠与如懿听着各宫各处的太监宫人们来报上琐事。海兰跪得久了,只觉得膝头酸麻不已,见别的嫔妃们并无进偏殿歇息的样子,便招了招手示意叶心带上药酒,跟着自己往偏殿去
珂里叶特·海兰如今,皇上最忌讳的可是举丧不哀。咱们去偏殿上了药,赶紧就回去吧
如懿回到殿中,绿筠正与玉妍着人派发午后歇息时喝的银耳莲子羹,福晋命妇们仿佛预知绿筠日后可能会有的荣华锦光,亦格外奉承,直如众星捧月一般。相形之下,缓步入内的如懿则显得冷清许多,除了意欢、嬿婉和婉茵,便少有人笑脸相迎了。如懿不知为何众人变数这样快,
叶赫那拉·意欢方才太后来过了,体恤福晋们守灵辛苦,所以亲自送了银耳莲子羹来,并嘉奖纯贵妃守丧辛苦却事事妥帖,有大家之风。又说三阿哥虽未成年,却很能照顾几位幼弟,也十分能干
孝贤皇后死后,后宫中本已暗潮汹涌,太后如此褒扬,无疑是在立后的立场上更偏向于绿筠了,众人如何能不见风使舵,处处恭维纯妃。嬿婉与几位答应、常在围着绿筠和玉妍热络地说着什么。嬿婉小心替绿筠拂着衣角的尘灰
魏嬿婉贵妃姐姐仔细脚下,您这么精致的衣袍,沾上尘灰就不好了
苏绿筠这些事交给宫人们打理就是了,令贵人不必如此
金玉妍纯贵妃姐姐不必担心,令贵人原是我的宫女出身,做这些事最合宜了。
嬿婉蓄足了满脸笑意,正要搭腔,却听玉妍冷不丁笑了一声,扬着手中的杏子绿百绦绢子
嬿婉如今也算得宠,听了这话脸色刷一下白了起来,又见众人皆捂着口笑看她,越发臊得无地自容,只得讪讪收手避到人后
金玉妍我这怀的也不知是个阿哥还是公主,我瞧着姐姐的四公主真是好,满心羡慕。太医也说这一胎像是女胎呢……我只求啊,若是个阿哥能有姐姐的三阿哥一半争气就好了……
二人说起孩子来,又是扯不完的话。玉妍又一意奉承着绿筠,哄得绿筠几乎合不拢嘴,亲热地与她牵着手推心置腹
意欢远远看着,撇了撇樱桃唇
叶赫那拉·意欢一个乐得被巴结,一个嘴上不留德
乌拉那拉·青樱就你脾气最好!最不是孤拐性子!”
叶赫那拉·意欢我知道自己什么孤拐脾气,左右和她们不一样就是了。
正巧这时海兰牵着永琪过来
珂里叶特·海兰姐姐!
乌拉那拉·青樱你带着永琪,这是要去哪?
珂里叶特·海兰永琪看着有些不舒服,我想着先带他回宫找太医来看一看
乌拉那拉·青樱嗯,去吧
如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追出去
乌拉那拉·青樱海兰
珂里叶特·海兰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乌拉那拉·青樱海兰,早去早回,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就相信你,可是(贴在耳边说了几句)
珂里叶特·海兰姐姐,可是如果皇上……
乌拉那拉·青樱我自有定夺,这种事不应该你去做
如懿不是圣母,只是不想让海兰替他趟了这趟浑水
京城三月的风颇有凉意,夹杂着雨后的潮湿,腻腻地缠在身上。永璜只带了一个小太监小乐子,瞅着人不防,悄悄转到宝华殿偏殿来。
小乐子殷勤道:“奴才一应都安排好了,阿哥上了香行了祭礼就好,保准一点儿也不点眼。”
永璜(大阿哥)每年都是你安排的,我很放心。只是今年委屈了额娘,正逢孝贤皇后丧礼,也不能好好祭拜。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为额娘争气,让她和孝贤皇后一样享有身后荣光
二人正说着,便进了院落。偏殿外头静悄悄的,一应侍奉的僧人也散了。永璜正要迈步进去,忽听得里头似有人声,不觉站住了脚细听
金玉妍诸瑛姐姐,自你去后妹妹日夜不安,逢你生辰死忌,便是不能亲来拜祭,也必在房内焚香祷告。姐姐走得糊涂,妹妹有口难言,所以夜夜魂梦不安。可如今那人追随姐姐到地下,姐姐再有什么冤屈,问她便是
大阿哥也许是因为寄养在慧贵妃膝下。也许是因为孝贤皇后生前对他说的那番话,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听信了金玉妍的谗言
祭奠完后马上就去了慧贵妃的咸福宫
咸福宫
高晞月什么!果然不出我所料,果然是她
永璜(大阿哥)那母亲是想
高晞月明日你皇额娘的梓宫要奉移景山观德殿暂安,是大礼,你是长子切不可听信庞然的谗言,要有担当
永璜(大阿哥)嗯,儿子记住了
永璜(大阿哥)三弟现在那么受皇阿玛宠爱,他会不会当皇帝呀?
高晞月母亲不知道,你现在勤勉读书,为你皇阿玛分忧,为百姓们造福,母亲觉得这便是好,我朝的天子自古贤能者担当,明白吗?
永璜(大阿哥)儿子明白
朝堂上
大臣:“皇上,臣以为立纯妃更合适,孝贤皇后生前曾举荐过她为继后”
大臣:“臣附议,既立后也立要太子,纯妃长子三阿哥,贤能有担当是为太子”
大臣:“臣附议”
大臣:“臣附议”
大臣:“臣觉得慧贵妃合适,且慧贵妃养子大阿哥身为长子,正所谓立嫡立长”
大臣:“臣觉得娴贵妃合适”
朝堂上一些官员都举荐绿筠虽也有些举荐如懿,但大部分都举荐绿筠
爱新觉罗·弘历此事今后再议,等孝贤皇后大丧过了
养心殿
渣渣龙心里起了疑心,所以连忙传来毓湖
毓湖姑姑给皇上请安
爱新觉罗·弘历起来吧,朕叫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毓湖姑姑如今后宫,纯妃为继后的风声最大,再加上孝贤皇后的举荐众嫔妃也都奉承着她
爱新觉罗·弘历仅仅是后宫倒是罢了,朕怕就怕在前朝和后宫瓜葛着,一起算计朕
爱新觉罗·弘历你下去吧
毓湖姑姑是,奴婢告退
慈宁宫
如懿正陪着宜修下棋
乌拉那拉氏(太后)这一步棋下的真是好
乌拉那拉·青樱多谢姑母夸奖
乌拉那拉氏(太后)如今皇帝起了疑心,只剩个慧贵妃了,不过他倒也是个老实的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如今起了疑心,但也祸不及性命
乌拉那拉氏(太后)青撄,我再下一次你这盘可就要输了
乌拉那拉·青樱我竟没发现
乌拉那拉氏(太后)你这孩子还是太过心软了些
乌拉那拉氏(太后)若不以绝后患,今后恐怕要出事
乌拉那拉·青樱绿筠性子是极好的,若不是听信旁人谗言也不会的
乌拉那拉氏(太后)但愿吧
三月二十五,孝贤皇后梓宫奉移景山观德殿暂安。皇帝率六宫嫔妃、亲王福晋、宗室大臣同往,并亲自祭酒。皇帝居中,嫔妃以如懿为首,跪于左列,依次至答应。诸皇子跪于右列,以永璜为首,自四阿哥永珹以下,皆由乳母陪伴在侧。
皇帝哀恸之至,亲自临棺诵读刑部尚书汪由敦所写的祭文:“……尚忆宫廷相对之日,适当慧贤定谥之初,后忽哽咽以陈词,朕为欷吁而悚听……在皇后贻芬图史,洵乎克践前言;乃朕今稽古典章,竟亦如酬夙诺。兴怀及此,悲恸如何……”
汪由敦是本朝出名的文人,下笔文词委婉,感人至深,更兼皇帝临表涕零,娓娓读来,更是动人心肠。在场之人都含了悲痛之色,见皇帝如此伤感,益发哀哀不止。
回宫以后皇帝又听大臣说起琅嬅临死前举荐绿筠为后之事流传后宫,更认定是绿筠身边的人有意泄露,于是将绿筠身边伺候过的宫人一一查检,略有不顺眼的便打发出宫。
又将永璋叫到养心殿,把朝臣举荐他为太子的奏折恨恨扔在永璋身上,又大骂了一顿
绿筠心里惶恐不安,病倒了;后宫的人也都知道绿筠后位无望
因绿筠抱病,丧仪的后续事宜都落在了如懿身上,引领诸阿哥举丧之事,却由年仅九岁的玉妍之子四阿哥永珹来担当。众人纷纷揣测,永璋被皇帝厌弃之后,永璜和永珹成了最可堪立的皇子,可慧贵妃无心后位,这几日也是闭门不见。为着如此,如懿反而更谨慎,除了日常在宫中处理六宫琐事,几乎极少与嫔妃们来往
嬿婉这日来见如懿,却被三宝拦在门外
于是又走了
春禅主子,没事的,这娴贵妃娘娘不光是你,别的小主也都不见
魏嬿婉那现如今,我竟不知不去要去那儿
春禅其实嘉妃娘娘也是后位炙手可热的人选,不如咱们去拜见嘉妃娘娘吧
魏嬿婉你也觉得嘉妃有登上后位的可能么?
春禅奴婢说句不怕小主忌讳的话,嘉妃接连生子,又得皇上宠爱,不能说没有争夺后位的可能。其实无论是娴贵妃或者纯贵妃封后,跟咱们都无干。但若是嘉妃娘娘,小主是知道的,她可不是好相与的脾气,只怕第一个要为难的就是小主您。与其如此,不如咱们先低一低头,当是未雨绸缪吧。
魏嬿婉也是,如今后宫,两位高位娘娘都闭门不见,你的话我也不明白,不如就去吧。
嬿婉正转身要往启祥宫,才走了几步,却见前头煊煊赫赫一行人来,软轿上坐着一个衣饰精丽的女子,一身橘灿色凤穿牡丹云罗长衣,衬着满头水玉珠翠,被落于红墙之上阳光一照,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嬿婉一时看不清是谁,但见迷离繁丽一团,便知位分一定在自己之上,忙侧身屈膝立于长街粉墙之下,低眉垂首,恭敬迎接。那行仗在经过她是停驻下来
金玉妍呦,本宫当是谁在路边候着呢?原来是宁令贵人啊
魏嬿婉嘉妃娘娘万福金安
金玉妍罢了
丽心“看令贵人请安的身段语调,说是贵人的样子,可奴婢瞧着,怎么还是从前伺候娘娘时的身段口吻呢。”
嬿婉平身最恨被人提起是玉妍侍女的往事,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仅是刻在心上的羞辱,亦是她最不能提起的伤疤。此刻丽心以这样戏谑的口吻提起,一点也不把她当做嫔妃看待,心下已然含刺。然而她哪里敢露出分毫来
魏嬿婉丽心姑娘说笑了
丽心“贵人说得对,奴婢是说笑。从前和贵人一同伺候娘娘的时候,咱们可不是这样说笑的么?”
随行的人一同笑了起来,嬿婉面红耳赤,只得低下头,更低下头,不让温柔如手儿的四月风拂上面颊,仿佛挨了一掌,又一掌。
金玉妍刚去了翊坤宫?可见到娴贵妃了?
魏嬿婉嫔妾未进宫门,这个时候,娴贵妃怕是午睡呢。
金玉妍这个时辰哪是午睡呀,分明是娴贵妃见你见的多,嫌你了。
金玉妍上回你那么巴结纯贵妃,替她去拂衣上的尘埃,如今又掉转头去讨好娴贵妃,她能理你么?换了本宫也看不上你那见风使舵的样子!罢了罢了,你还是乖乖儿……
金玉妍哎呀,哪儿来的燕子泥,脏了本宫的新鞋!
丽心和贞淑忙不迭要替玉妍去擦拭。玉妍眼珠一转
金玉妍你说令贵人戴了护甲,摘了不就成了。想在本宫跟前伺候,先得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她眼中多了一丝鄙夷的锐色,“令贵人,你不会只愿伺候病歪歪的纯贵妃,而不愿伺候本宫吧?那也好,本宫便向皇上说一声,让你和纯贵妃做伴吧。”
魏嬿婉娘娘这话严重了
嬿婉望着她绣工精致的鞋面上一点乌灰的燕子泥,心下便忍不住作呕。她如今养尊处优,又颇得皇帝的恩宠,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辱,一时犹豫不前。
春禅嘉妃娘娘,咱们小主戴着护甲不方便,怕勾破了您这么好苏绣鞋面,不如奴婢来动手吧。我们小主常说,奴婢擦东西可干净了
嬿婉浑身一凛,她知道的,玉妍有这个本事,也说得上这样的话。眼见绿筠是失势了,她如何能把自己填进去。于是顺从地摘下护甲,弯下弱柳似的腰身,用真丝绢子一点一点替玉妍擦拭着鞋子。玉妍舒服地歪着身子
金玉妍看你那小腰儿细得,说弯就弯下去了。哪里像本宫,大着快七个月的肚子,动也不方便,只好劳驾你了。
金玉妍“话说你承宠的时候也不短了,怎么一直没有身孕呢?到底是沾染了娴贵妃那种不会生儿育女的晦气呢,还是自己本就福薄?熬了这几年,却还是个贵人的位分,本宫看着都替你可怜。”
魏嬿婉嘉娘娘多子多福,这样的福气,嫔妾怕是不能高攀了。
金玉妍你自己明白就好。能伺候在皇上身边已经是你的福气了。别妄求太多,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从金玉妍艳而灼的红唇间如吐着瓜子皮一般轻巧吐出,深深刺在嬿婉心上。争了那么多,求了那么多,原来还是旁人眼中的不配!没有孩子,他便要落到如此境地么?她盯着玉妍隆起的肚子,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她从未觉得,玉妍高高隆起的肚子是这般惹人生厌。
金玉妍好了,起来吧,本宫这鞋面可比你娇贵着
最后用鞋面死死的抵着嬿婉的下巴
玉妍正得趣,却见李玉带着凌云彻过来,见了她忙打了个千儿玉妍顺势收回脚,端正了神色笑
李玉嘉妃娘娘万福金安
金玉妍李总管,这是要去哪?
金玉妍奴才正要去启祥宫传旨,皇上请娘娘往养心殿共同用晚膳。
金玉妍有劳公公了,本宫即可就去
玉妍瞥了嬿婉一眼,轻嗤一声,仿佛厌倦了戏弄老鼠的猫,挥手扬长而去。嬿婉身子一晃,春蝉赶紧扶住了
春禅“小主,您没事吧?”
魏嬿婉没事,回宫吧
凌云彻李公公,奴才知道路奴才自己去吧
李玉那我就先回养心殿,凌侍卫小心
凌云彻李公公慢走
魏嬿婉侍卫?
凌云彻皇上封我做了御前侍卫
魏嬿婉恭喜呀!
凌云彻嬿……令贵人,也要好好的
魏嬿婉嗯
凌云彻贵人,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如今你找到你自己的出路,奴才就祝你往后的事都能如愿
魏嬿婉多谢
随后从怀里拿出帕子
凌云彻擦一擦吧
凌云彻奴才告退
乌拉那拉·青樱从前的事到底是我不知道
在另一旁宫门看着的如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