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同舟共济，积水成渊

水上的情况稍稍轻松，但也不太乐观。

瑜璟要守着子荧防止出现突发情况，煜韬立风和梧桐在甲板上艰苦作战。水妖盯准梓欣留下的异能水球发动猛攻，煜韬完全不敢松懈，在水球周围大范围防御；梧桐把锁链拉到最长，尽可能多的缠住水妖把它们挤碎；立风索性每轮射出五发箭，蒸发的雾气蒙盖上空。

“就算没有任何战斗力光这数量就够消耗体力！”立风的手已经有些麻了。

“水下一直没着落，我们除了拖住也别无他法。”梧桐又剿灭一批敌人，炸裂的水花如倾盆大雨倒下，把几人的头发和衣物都浸湿。

瑜璟照管之余多次试图和玖梨取得联系，不过无人应答，她不禁担心底下的战况。

“如果你执意要去，能否考虑我的方案。”蝶依站出来。

队友们咬了一阵耳朵，互相点头示意交换信任，梓欣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冲向毋予的所在地。

梓欣手托水晶球，全神贯注观察水泡发射来的方位，双脚轻盈地在这天然路标上跳跃，翻跃的身姿紧急而不失优雅，裙尾的飘带随她的动作一起摇曳，看上去更像舞蹈不像奔赴一线。

毋予容不得她逐步向自己靠近，想方设法给梓欣制造障碍，水妖铺天盖地压过来，几乎拦截了所有光线。此刻唯一的关键就是云暄，她操控闪电劈开一条明亮的通路，玖梨再冻上周围的水刃防止梓欣受伤。

这个扎高马尾看起来瘦小的女孩离毋予越来越近。毋予对她这种奋不顾身感到惊异，竟罕见地流露出慌乱的模样，一边指挥扩大水妖群一边吼叫：“愚昧无知！你简直是自寻死路！”

鲜血从梓欣脸颊的伤口渗出，她却无暇顾及。水晶球中的能量已接满盈，水妖们张牙舞爪地围拢过来，但梓欣咬紧牙关，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冲出了水妖的包围圈，在众人期盼却焦急的眼神里和毋予将要扼制呼吸的压迫感下把水晶球的全部异能传到手心，触碰毋予尾部发光部分的瞬间就狠命攥成拳状。

蓝色荧光缓缓在她双手附近凝成球形，毋予可不会放任自身力量的流逝，立刻令尾部周围的水流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以令人胆寒的速度转动着，一点点凌迟绞噬梓欣插入其间的皮肉。

强忍着痛苦，梓欣没有松开，使出全力向后拖拽，那团蓝色光球和毋予本体逐渐分离。她又往后拉长一截，略微颤抖着撕声呼喊：“念池！”

念池的环节至关重要，得到讯号的她即刻采取行动，从影子里瞬移的优势使她马上用镜子到了梓欣身边，双刀并齐利落砍下，顽固的能量连接体应声而断，再顺势凌厉一脚把光球踢到玖梨面前。

作为接力攻法的最后一棒，玖梨在其余队友的掩护下击退了企图吸收光球的水妖，趁空档期抱住光球往内注入冰系异能。冰水能量剧烈反应膨胀，蝶依看准时机，在即将爆炸之际施用幻系旋风自下而上席卷毋予全身，聚合的能量柱混合爆炸迸裂的水浆直冲出海面。

看着漫天带有深紫色的刺眼光棱，甲板上的几人愣了许久，立风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蝶依求助的信号，招呼来梧桐和煜韬交代清楚：“我估计这些麻烦的家伙一时半会无法再生，我们必须支援玖梨。”

“船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轻易下水。”梧桐仍有顾虑。

“我们有火药！可以全部给你们！”伍船长站出来，原来他一直在后方听着。几人立刻接受了他的帮助，开始谋划方案。

方才的大爆炸让优势的天平向定风波队微微侧过一些，毋予刚被重创的尾部闪着不稳定的幽光，玖梨拭掉脸颊的两点血迹，举起双刀大喝一声：“乘胜追击！”

一股酥麻感由上至下突袭全身，众人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性地紧绷着，随后又无力地陷入酸软瘫痪的状态，别说挪步前行，哪怕只是轻微地动弹一下也变得异常艰难。

“这不可能！又是什么别的花招？”玖梨努力不让自己趴下。

毋予见状又恢复之前的轻蔑模样，趾高气昂地说：“前面的战斗已经到了你们的体力极限，一旦从紧绷状态放松就会立刻瘫软，这是你们自己挖出的坟墓。”

它刚得意不过三秒，炸弹就如雨般炸在它身上。疑惑之余玖梨终于接通了瑜璟的通话，那头心急如焚地说着：“我们的支援不算迟吧！”

“千钧一发呀！”云暄眼里泛过一丝光。

“要谢就谢伍船长吧！”立风凑到镜头里，“他可是把整个弹药仓都贡献出来了！”

玖梨顿觉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忍住酸痛咬紧牙关准备带头冲锋：“不能让大家的努力付之东流！”

就在此刻，毋予的表皮开始剥落下大小不一的碎块，其他部位透明度也越来越高，它对此终究是慌了神：“不可能，这点人类的手段不可能伤我分毫！”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师，她的每一步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蝶依扶稳眼镜，“你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幻型柱？那是我们发送的信号！我早就提前联系好了其他队伍，商量谁遇到本体就发出讯息，便于快速击溃分身从而根本性大幅削弱你的战力！”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毋予化成一股强烈水流，飞速包围了玖梨等人，不多时便卷起深不见底的漩涡，死死将中心的队友们拖入其中。他们尽力挣扎，但这超乎寻常的力量几乎是操控整个海洋压下来，难以摆脱。

梓欣抓住水晶球，全神贯注开始用同属性异能缓和外界水牢的压迫，她找到一个突破点，把水流拉成银丝状吸入水晶球转换成自己的魔法。水蓝色的异能线编制出逃生机会紧紧缠住每个人的手腕。这是希望的纽带，也是逃离囚笼的关键。当一切准备就绪，梓欣深吸一口气，奋力将水晶球抛向漩涡之外。只听“轰”的一声，水花四溅，一道耀眼的裂口在水牢上猛然撕开，七人终于重获自由，逃出生天。

玖梨狠狠拍打太阳穴使自己恢复神志，寻觅半天也没有看到梓欣的影子。无意间视线下移，她惶恐地发现梓欣失去了薄膜的保护正缓缓下沉，残留漩涡把昏迷的少女吸入黢黑的底部。

“梓欣！”玖梨近乎是连滚带爬地疯跑下去，一把捏住梓欣弱小的手腕，所幸此时漩涡的吸力已微弱得如同虫蚁，根本无法与玖梨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相抗衡。她施力一带，便将队友从险境中拉回。

然而没有薄膜供氧，梓欣也完全不可能撑到返回水面。六人手足无措，玖梨急中生智，从自己面前揪下一块揉成团放在梓欣口鼻间，顾不上引出漫进的海水，玖梨朝那团球体吹入气体，每一次都像是在往其中灌充奇迹。

说来也怪，薄膜团似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完整包裹住梓欣，这层膜又和玖梨周围的拼接在一起堵住了刚才的洞。看着梓欣的脸颊回归些血色，其他人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毋予的阴谋没有得逞，倒是扫清了众人收尾的工作。玖梨抱起梓欣，乘上苑汐掀起的水龙卷和朋友们一起踏上凯旋的归途。

因为毋予彻底烟消云散，海面上的风暴也逐渐平息。天边放晴的一线金光宣告水下作战组的完胜。立风等人收起武器，看到战友们被活着卷回甲板又惊又喜，纷纷扑过来迎接他们。

欢呼声还没在喉咙里酝酿成型，取而代之的就是一阵整齐的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