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数愈少

“看在你们资历还这么浅的份上，我就给你们一点提示。”一念的声音传入，“这一关你们必须挑一个人淘汰，游戏才会恢复正常。”

“是吗？那我出局吧。”煜韬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瞎闹什么！这种节骨眼上别这么轻易做决定！”玖梨一把拉住他。

“她不是说了吗？等我出局游戏就恢复正常，你们就能轻松到下一关。”煜韬轻轻挣开她的手，“万一后面有脑力关，我脑子又转不过弯，反而拖累大家。不如我现在退出，把你们安全送到终点。”

玖梨还想再说点话劝住他，没想到煜韬相当固执，直接拔腿冲了出去，刚好遇上木桩转头，他被扫描到了！

“检测到移动，淘汰判定生效！”

“队长，你们加油！”

幻境外的法阵里，煜韬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到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双眼紧闭，呼吸节奏变慢，陷入沉睡。一念目睹了前因后果，漫不经心地摆弄她手里的娃娃：“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

如一念所说，幻境空间里那些扰乱平衡的机制都消失了。玖梨带领众人向前快跑，没几步就抵达了终点线。木桩后的金属大门缓缓亮起，也就意味着锁可以取下，第二关正等待着众人。

五人依次穿过木门。 门后的场景是一座望不到头的巨型迷宫，墙壁由泛着光的黑曜石砌成，岔路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个转角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

“游戏目标：在规定时间内，顺着迷宫找到出路，每一个转点处会有一道谜题，解开谜题门就会打开，但出现正确路线和死胡同的可能性各占百分之五十，如果时间到还没找到出口则所有在迷宫里的人都会被淘汰，通往最后一关的空气电梯在终点处。”

倒计时的铃声打响，五人立刻鱼贯而入，黑曜石墙壁在两侧飞速后退，大家很快就抵达了第一个岔口。时间紧迫，蝶依迅速而精准地按住墙上的题号按钮。

“诗词文常，玖梨你快过来看看。”

也许对同一阶段的其他学生来说，这题确实刁钻了些，但定风波队有玖梨和立风这两个“活诗词库”的双重保障，这种题型对她们来说对出正确句子差不多是手到擒来。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报出了答案——运气不错，是畅通无阻的大路。

幸运的是这支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各有所长。遇到数理逻辑题，墨萧和蝶依总能迅速解算；碰到古文典故，玖梨和立风信手拈来；云暄也总能在关键时刻发现题干隐藏的陷阱提醒大家避开误导性选项。他们配合默契，有时一人独秀，有时群策群力，虽然偶尔会撞进死胡同，但整体节奏始终稳得惊人。

眼看这机关要被轻而易举地破除了，一念按下一个按键：“让我们找点刺激的玩玩吧！”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地砖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好像整座迷宫都要在下一秒分裂成碎块。

“怕什么，继续做题找出口！”玖梨踉跄着稳住身形，第一个冲向最近的拐点。墙上的光幕亮起，题目却简单得反常，她没有犹豫，直直点击正确选项。

在她触碰屏幕的瞬间，头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颗直径足有一米的巨型钢球冲破天花板砸落下来，瞄准大家的所在地向他们滚去，沿途挡在它线路上的障碍物统统都被碾成了粉末！

“我们还有大概两分钟躲开它。”墨萧看见屏幕上亮起标志正确的绿灯，左手推开还在发愣的玖梨，右手拧开旁边的石门。确认通道畅通可行后，他回头招呼队友逃离：“现在跑！谁都别停！”

“就你手痒啊！”玖梨揉揉肩膀，“逃跑的时候注意一下哪里可以前行！”

钢球的速度越来越快，沉重的金属壳重重压着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每一次震动都让人心惊肉跳，前面则是五人频率不一的脚步声。

“真笨！我又没封印你们的异能，只逃跑有什么意思！”一念跺起脚，对现在的情况十分不满。

“既然异能可以使用的话……”玖梨一个急刹车转身，食指指准钢球，灰蓝色的冰雾从她指尖喷涌而出裹住整颗球体。不过几毫秒，钢球停止滚动，四分五裂。

“这，这可是我特制的玩具！就这么给毁了！”一念在外面嘶吼起来，不多时她的所有动作又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坐在法阵边缘，仔细打量幻境里的玖梨，结合刚才的场景和集会时汇报的冰·01战斗实况，她恍然大悟，小声嘀咕着，“原来主人要我们找的就是你啊……真有意思，希望你能留到最后……”2

新的阻碍接踵而至：墙壁会无规律闭合，地面突然塌陷，谜题越发难解。定风波队的队员们快要耗光体力，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滴落。倒计时显示只剩三分钟，而他们离终点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又一颗巨型钢球从后方袭来。云暄停住脚步，扶着下巴开始思考：“莫非……还是像上一关一样，必须放弃一个人？”

她没有再跑，也没有凝聚异能击碎钢球，而是静静面对着那枚来势汹汹的庞然大物。

玖梨在读题空余时间发现少了一个人，暗叫一声不好，回头已经望见钢球表面几乎要擦到云暄的脸，连她额前的碎发都被气流吹得向后翻飞。

“云暄！快跑！不然你就出局了！”玖梨心急如焚。

云暄摇头：“那就让我出局吧，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玖梨不顾劝阻朝着钢球施法，却还是慢了半拍。

“淘汰判定生效！”

云暄被宣告淘汰，钢球自动解体，而玖梨抛出的冰雾只冻住了云暄背后的路面。

后面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立风拍了拍玖梨：“你自己得先出去才能救他们啊，快走吧。”

云暄的预判是对的。迷宫的围墙开始接二连三地崩塌，终点近在眼前。可那里只有两台空气电梯，狭小的空间是不可能硬挤下这么多人的。

“为什么！为什么只能去两个人！”玖梨恨不得把电梯的玻璃外壳砸烂，“我们明明都走到这里了！”

蝶依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冷静点，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玖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电梯上移开：“我们得选两个人去。对手主要靠幻系异能，蝶依同为幻系可以克制敌人，她必须去。关键是另一个名额给谁。”

蝶依赶紧推辞：“不不不，你们考虑一下，我不行的。”

“我说你行你就行，进去。”玖梨一口回绝，没给她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你陪她去。”墨萧说着就往后退，把自己排除在人选之外。

“万一破译密码也是解题，我可不一定能算出来。”玖梨又沉思一番，“立风，你上。”

“我……”立风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连连摆手，“我理科更差，去了只会拖后腿，还是队长你去吧。”

“你们这……”玖梨还想找个借口换人，墨萧不知从哪里推过来一堵土墙，强行把她推进电梯。

载满人的电梯立马启动了。玖梨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墨萧和立风的身影在迷宫的烟尘中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两团光球飞出了幻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纠结。

蝶依拉起她的手走出电梯门：“你要相信我们可以做到，一定可以解救他们。”

玖梨点头表示认同。最后一关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可怕：空旷的房间里，按钮和密码机近在咫尺，没有狰狞的怪物，也没有离奇的机关，大概只要简单跑过去依次破解密码就能通关。

两人刚迈出一步，天花板上的小孔突然全部打开，无数激光毫无征兆地射下。

“放心，激光不会有伤害的，相反，它会把你们带到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接收到提示，玖梨也不再顾虑，拽起蝶依就往目的地冲；但蝶依并没有注意到后方一束激光已经瞄准了她。

玖梨洞察力依旧强悍，下意识回头给抓个正着，只一挥手扔去一小团寒气团，光束就被凝固在空中。

“蝶依，你去解谜，我来对付这些麻烦的家伙！”玖梨踏脚造出一座光滑的冰滑梯直通密码台，蝶依心领神会，顺着冰面滑了过去。玖梨则反手召出双刀并给刀刃安上冰系异能附魔，在密集的光束中穿梭着，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凝结那些碍事的激光。

激光仿佛被人刻意引导要瞄准蝶依。蝶依正专注于破解密码，根本无暇躲避；而玖梨也没有时间再去凝固光束。情急之下，玖梨一跃而起替蝶依接下了那束光线！

激光穿透了她的肩膀，一阵眩晕席卷了她的意识。玖梨的眼神失去了焦点，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截然不同。她不再身处幻境第三关，而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旧时光的味道。她努力回想，最后由记忆解答了这个疑惑：这是她小时候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呢？蝶依又去哪里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怎么被清除出大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