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如此平淡地过着,并没什么太大波澜。裴长秋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废人,但又喜欢这份平淡。
两个月后,护安司的人找到此处。
那人自称沈巍,裴长秋见过他几面,并不熟悉。
沈巍手持着护安司的文书,尹慈便直接放他进来了。他先是仔细地检查了裴长秋的身体状况,带着她做了几个日常练习,确认她身体无误,这才松了口气。
等所有检查结束,裴长秋才问他:“我好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去。”
沈巍连连摆手:“诶,这事急不得,这事急不得。你只是外表上看起来好得差不多,谁知道内里有没有什么毛病?”说完他又转向尹慈:“尹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尹慈和沈巍在坝里交谈,裴长秋就趴在窗边看。看着那两人挨得那么近,她莫名不爽。
二人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一些细碎的词汇钻入她的耳朵。裴长秋是不喜欢偷听的,但既然被迫听到了,哪有不继续听下去的道理?就是实在听不大清晰,只能根据几个模糊的词汇来推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惹得她一阵心烦。
尹慈始终保持着笑容,面对沈巍的所有问题都是那样从容淡定。不知他们聊了些什么,沈巍脸上显出些许不满:“您莫不是在故意拖延?我想您知道,这不是件小事。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怎么会。”尹慈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先不说本是你们护安司看守不佳,将那样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上面先怪罪,想必不会先怪到我头上。再者,那大师不是说了么,这种方法要循序渐进,不能着急,要是我急急忙忙的,一不小心刺激到她,到时候,又是谁来担责?”
裴长秋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担责,什么大师,怎么又伤了谁,她一句也听不懂。只是见这一番话过后,沈巍脸上的不满消退,点头应着,话里满是歉意。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注视这尹慈的身影,情绪复杂。
这个人,远远不像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直到裴长秋打着哈欠快要睡过去,两人的谈话终于结束。沈巍叮嘱她再好好修养一段日子,护安司那边的事有人替她做了,然后不等她再问更多,匆匆告别离开。
裴长秋一肚子疑问没得到解答,觉得憋屈,转头想问尹慈。那人却捏着一方快绣完的手帕,一下一下捋着头发,面色阴沉,看上去心情很不好,裴长秋甚至听到她很轻地“啧”了一声,于是又只好闭嘴,转过头去在床边一下一下晃着双腿。
好在尹慈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对她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想事,你是想问我什么吗?”
裴长秋本来想问刚刚谈话里说的那些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不喜欢沈巍?”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裴长秋恨不得找地把自己埋了。
为什么不说话?觉得这个问题很尖锐?被冒犯了?还是觉得她问得莫名其妙?两人那么大一段谈话怎么偏偏问了这个……
谁想,尹慈扑哧一声笑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该说不说,长秋,你敏锐得很。”
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尹慈接着说道:“我和他倒也不熟,单纯觉得那家伙不会说话,做事又毛毛躁躁,着急忙慌的,不喜欢和他交流。”
。
其实你表现得挺明显的。
裴长秋腹诽。
“村头王大娘的孙子满月办席,这个点了,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过去吧。”尹慈起身,结束了这个话题。
到一天结束,裴长秋的疑惑也没有得到解答,看着尹慈的睡颜,她忽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好奇。
有些事,也许不知道更好。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