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随元青被她这坦荡又戏谑的态度噎住,看她笑盈盈的模样,心头那股火气不知怎的,竟化作了另一种更躁动的东西。
他猛地俯下身,双臂撑在榻沿,将她困在自己与软榻之间,眼睛死死盯着她含笑的唇,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压低,透着诱惑,“男男之间……有什么好看头?要说风花雪月,自然得是男女之间……才够意思。”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
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冽气息。
阿卿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和那里面翻涌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渴慕。
她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拽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猛地将他拉得更近。
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唇与唇之间,只隔着一线稀薄滚烫的空气。
随元青浑身骤然僵住,瞳孔放大,呼吸骤停。
所有思绪、所有言语,在这一刻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中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微微开启的唇瓣,色泽嫣红,形状优美。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狠狠冲撞着他的理智,叫嚣着要吻上去。
阿卿看着他瞬间呆滞、眼中欲望与挣扎激烈交战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逗弄。
“怎么?世子爷这是……想毛遂自荐,亲自示范何谓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醒了随元青混沌的头脑。
他猛地回神,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又像是被她眼中那过于清醒的戏谑刺痛,几乎是狼狈地后撤开身体,力道之大,差点带倒身后的绣墩。
他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已慌乱地避开了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仓促地丢下一句:“总、总之……昨日是我不对。你好生休养,有、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道歉的话再次重复,却已失了方才的镇定,只剩下欲盖弥彰的慌乱。
说完,他再不敢多看阿卿一眼,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拉开门,身影迅疾地消失在廊下转角,只余门扉还在轻轻晃动。
来去如风。
阿卿靠在榻上,看着那兀自晃动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卷不成体统的话本,终于忍不住,愉悦地轻笑出声。
这武安王府的日子,似乎……比她预想的,要有趣那么一点。
*
阿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片刻,她才伸手拿起那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赤金点翠蝴蝶簪,蝶翼薄如蝉翼,精巧绝伦,价值不菲。
她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盖子,随手放在游记旁,继续翻动书页。
午后,齐旻处理完几桩暗地里的联络,回到静思苑。
阿卿正在剥葡萄,指尖沾着一点清亮的汁液。
他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蹭她的发顶,阖目养神。
阿卿靠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和平稳的心跳,又拈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紫皮。
晶莹的果肉在她指尖颤动,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随元青上午来过了。”
齐旻揽着她腰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放松。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闭着眼,唇却寻到她的额角,轻轻印下一吻。
阿卿侧过脸,抬眼看他。
他长睫低垂,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慵懒。
“你就只嗯一声?”她挑眉,指尖那剥好的葡萄在她指间转了转,“不问问他来做什么?说了什么?送了什么东西?”
齐旻这才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她。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澄澈明净。
“那你说说,”他反手握住她拈着葡萄的手腕,拇指摩挲着,“我该是什么反应?”
阿卿迎着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学着他某些时候那种混不吝又偏执的腔调,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比如——立刻把我摁回榻上,狠狠教训一顿,让我除了你,再也想不起旁的人、旁的事,嗯?”
这话大胆又直白,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
齐旻却只是低低笑了起来,胸膛震动,笑声愉悦。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眼神专注地锁着她。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停在她微微开启的唇畔,目光幽深,“有些滋味,囫囵吞下,暴殄天物。”
“哦?”阿卿扬眉,眼中兴味更浓,唇瓣不经意擦过他停驻的指尖。
“好比这葡萄,”齐旻目光掠过她指尖那颗将落未落的果肉,又看回她的眼睛,“若是一把抓了塞进口中,不过满嘴甜腻,徒增黏腻。不若……”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耳廓,“亲手剥开,看它汁水丰盈,再慢慢……含入,用舌尖抵着,细细碾磨,品那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尝那甜中一点微酸,待它在口中化开,每一丝滋味,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他每说一句,便靠近一分,到最后,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呼吸相闻:“你说,是不是更有意思,嗯?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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