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用指尖点了点猫儿湿漉漉的鼻头,那猫便仰起头,撒娇般“咪呜”一声。
齐旻猛地转回头,看向阿卿,眼眶竟有些发红。
“我也可以很乖!我也会撒娇!”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阿卿终于从猫身上移开,略带诧异地看向他。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哦?那你撒个娇,我看看。”
齐旻轻咳了一声,脸上多了些许薄红。
撒娇?他齐旻,前朝太孙,隐忍复仇的枭雄,长信王府阴郁病弱的大公子……撒娇?怎么撒?像那猫一样蹭蹭舔舔喵喵叫?
可是她喜欢……
撒就撒!她不是喜欢看吗?!
他豁然起身,不是走向她。
“出去!”
丫鬟们立刻溜得干干净净,还贴心地替他们掩上了房门。2
丫鬟:跑,麻溜的跑
齐旻转身,大步走回阿卿面前。
垂眸看着她,忽然一撩衣摆,就那么直接蹲跪了下来。
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那颗顶着灰白长发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她怀里,就在那团白猫的旁边。
猫儿一声惊叫,从他手臂缝隙窜了出去。
齐旻像只笨拙的猫科动物,在她温软的怀抱里使劲蹭了蹭,脸颊隔着单薄的衣料摩挲着她的腰腹,甚至发出了不满的哼唧声。
灰白的长发弄得她颈间发痒,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熨帖着她的皮肤。
阿卿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浓密睫毛。
“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像冰珠落玉盘,清脆却转瞬即逝。
她伸手,带着点无奈和好笑,用力推了推他的脑袋:“像什么样子……齐旻,快起来。还有人在呢。”
她忘了丫鬟早已被她自己刚才赶出去了。
齐旻听到她那声笑,埋在她怀里的脸上,嘴角难以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非但没起,反而得寸进尺,手臂收得更紧,脑袋蹭得更欢实,甚至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望着她。
“没人了,我让她们都滚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讨好,“浅浅,你喜欢猫,我就是猫。你喜欢狗,我也可以是狗……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是。”
这话说得毫无底线,甚至有些卑微,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种近乎天真的炽热。
阿卿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屈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人要灵活点。”她语气淡然,像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床上当狗就好了。”
齐旻一愣,没反应过来。
阿卿已接着道,目光扫过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他领口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床下……当只安静的猫,也不错。”
齐旻足足愣了三息,才猛地回过味来。
她……她这是在夸他?夸他昨晚……“当狗”当得好?还允许他、甚至建议他“床下当猫”?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被认可的巨大满足感,轰然冲上头顶,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他眼睛亮得惊人,苍白的脸上染上兴奋的红晕,猛地点头。
“遵命!夫人!” 他喊得又响又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雀跃,“我记住了!床上当狗,床下当猫!都听夫人的!”
阿卿被他喊的耳根微热,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又推了推他:“起来,重。”
这次齐旻乖乖松了手,站起身,但依旧挨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盯着猫时的阴鸷酷烈,活脱脱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高几上的白猫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这人什么毛病?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的。
*
静思苑的秋色渐深,枫叶转红。
随元青坐在自己院中的石凳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桌上摊着几页密报,关于俞浅浅的。
没有来历,没有亲族,没有过往痕迹,像是从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的。
这不合常理。
他眯起眼,想起那日她给自己处理伤口时冷静专业的模样,还有兄长对她超乎寻常的紧张。
得试试。
这日午后,阿卿独自在花园僻静处的莲池边喂鱼。
齐旻被王妃叫去了,尚未归来。
秋阳暖融,池面浮着残荷,偶有锦鲤跃出,荡开圈圈涟漪。
阿卿倚着栏杆,撒下一把鱼食,看着水面争食的斑斓影子。
眼尾余光瞥见旁边假山石缝里,悄无声息滑出一条颜色鲜艳的赤链蛇,正朝她脚边蜿蜒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