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谢宝贝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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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马车驶出西山,进入相对平缓的官道。
叶云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甜香。
阿卿不知何时已坐在他对面,膝上铺着一方素帕,上面摆着三串鲜红晶亮的糖葫芦,一包油纸裹着的糖炒栗子,还有几块莹白的桂花糕,正冒着热气。
“醒了?”她将东西推过来,“吃点东西。”
叶云愣住了,呆呆看着那些还温热的吃食,又看向阿卿平静的脸。
她白衣上沾了晨露,发梢微湿,显然是一大早去买的。
“大家长,你……”叶云鼻子一酸,如此危急的境遇,她连日不曾休息,竟然还会给他买早点.....
“趁热吃。”阿卿拿起一串糖葫芦递给他,又递了栗子和糕点给叶羽,“前面就到汇合点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叶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糖衣脆甜,山楂微酸,却比眼前他任何时候吃到的都要甜。
他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直看着阿卿。
她也在吃一块桂花糕,动作斯文,侧脸在晨光中柔和得不像昨夜那个一剑杀数十人的修罗。
这时,前方传来隆隆马蹄声。
叶羽脸色一变,立刻将叶云护在身后。阿卿却神色如常,甚至又拿了一块糕点。
烟尘中,一支黑甲骑兵疾驰而来,约三百余骑,军容严整,马蹄踏地如雷。
为首一将,银甲白袍,年约四旬,面如刀削,目光如电,正是镇守西门的破风军统帅百里洛陈。
“叶兄!”百里洛陈远远便高喊,声音中带着惊喜与急切。
叶羽浑身一震,猛地掀开车帘:“洛陈兄?!”
两骑近前,百里洛陈飞身下马,与奔出马车的叶羽紧紧相拥。
“我接到消息时已在路上,日夜兼程赶来!”百里洛陈用力拍着叶羽的背,虎目微红,“太安帝竟如此糊涂!竟听信谗言,要杀你满门!”
叶羽亦是眼眶发热:“洛陈兄,你……你不该来!这是抗旨,是要掉脑袋的!”
“抗旨便抗旨!”百里洛陈须发皆张,“当年我们三人结拜,说好同生共死。他萧若风坐上了龙椅便忘了兄弟情分,我百里洛陈没忘!”2
萧若风?
两人执手相看,皆是唏嘘。
当年天启城中,三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叶羽、百里洛陈、萧绰,在桃林结义,誓言匡扶天下,同甘共苦。如今一人是逃亡的罪臣,一人是抗旨的边将,一人是深宫中的帝王。世事弄人,莫过于此。
“这位便是暗河大家长吧?”百里洛陈转向阿卿,郑重抱拳,“多谢大家长仗义出手,救我兄弟性命!此恩百里氏永世不忘!”
叶羽也正色道:“大家长救命之恩,叶某粉身难报!”
阿卿已下车,淡淡道:“两位将军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剑而已。”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百里洛陈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从副将怀中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她。那孩子小脸圆圆,眼睛明亮,穿着小小的银色软甲,俨然是个小将军模样。
百里洛陈注意到她的目光,将孩子拉过来:“这是老夫的孙儿,百里东君。东君,来见过大家长。”
百里东君有些紧张,但还是上前一步,像模像样地抱拳行礼:“百里东君,见过大家长。谢、谢谢大家长救了我云哥!”
他年纪虽小,声音却洪亮,眼神清澈。
看着阿卿时,既有孩童对强者的敬畏好奇,又有一种“这个姐姐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怎么这么厉害”的困惑。
阿卿看着这个小豆丁,难得地弯了弯唇角:“不客气。希望你和你云哥长大了,若见不平事,也能拔剑相助。”
百里东君用力点头:“我会的!爷爷说,好男儿当持剑卫国,扶危济困!”
叶云这时也从车上下来,两个孩童相见,顿时忘了紧张,凑到一起小声说话去了。
百里洛陈见状,对阿卿道:“大家长,让破风军护送你们一程吧。我倒要看看,这一路谁敢再拦!”
有三百破风军铁骑开道,接下来一路再无阻拦。
所过之处,地方官员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干脆避而不见。
谁也不想同时得罪暗河、镇西侯,以及那位虽下旨抄家却态度暧昧的皇帝。
三日后,队伍抵达东及海市。
海风扑面,涛声阵阵。
码头上,一艘巨船静静泊在深水区,船高三层,通体漆黑,帆桅如林,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龙首,气势慑人。
而更慑人的,是站在船头的那个人。
一袭青衫,长发披散,面容清俊如谪仙,负手而立,仿佛与海天融为一体。
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从心底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是……”百里洛陈瞳孔骤缩。
叶羽也倒吸一口凉气:“莫衣先生?!”
在场众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破风军,还是暗河的精锐,此刻无不神色震撼,低声惊呼。
莫衣。蓬莱岛主,地仙之境,传说中的人物。三十年前便已不问世事,隐居海外仙山,世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而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地仙,竟亲自驾船前来接应。
阿卿却神色如常,对船头那人微微颔首:“有劳了。”
莫衣目光扫过众人,在叶羽父子身上略停,最后回到阿卿身上,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蓬莱已备好一切,诸位上船吧。”
“等等!”叶羽终于忍不住,看向阿卿,“大家长,这……莫衣先生他……”
阿卿已走向登船板,闻言回头,轻描淡写道:“打赌输了,愿赌服输而已。”
她说得轻巧,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能让地仙莫衣亲自驾船来接的,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人。
百里洛陈看着阿卿的背影,又看看船上那位传说中的地仙,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暗河大家长,所拥有的能量和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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