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客栈,要了三间上房。
叶鼎之、苏暮雨、苏昌河自然与阿卿同住最大那间,仞魂的虚影在门外廊下一靠,血色剑意似有若无地弥漫开,闲人勿近的意味十足。
魔教与暗河随行的人手都被远远打发到客栈外围警戒,唯有苏喆得了通传,被放了进来。
苏喆脚步匆匆,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靠在窗边软榻上的阿卿。
见她虽气息有些不同以往,但神完气足,并无萎靡之态,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女儿,想握她的手又迟疑,“小卿,你……感觉如何?暮雨传信说得严重,吓了老爹一跳。”
苏暮雨的信说的并不详尽,只说阿卿得了机缘,身体有异,不再凡人列,却也足够让苏喆心惊胆战。
阿卿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玉环,对苏喆笑了笑,安抚道:“爹爹莫忧,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只是短时间怕是回不来南安城了。”
苏喆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心疼,自认回这个女儿,好像就没一天消停过......
随即又打起精神,“不过也好!正好有时间好好筹备!你那婚礼,咱们得办得风风光光,光是你们几个的喜服,爹爹就打算请最好的绣娘,用最顶尖的料子,绣上一年!”
他说得兴起,没注意到旁边叶鼎之闻言,目光落在了阿卿脸上。
苏昌河也挑了挑眉,苏暮雨则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笑意。
阿卿察觉到叶鼎之的视线,转过头,对上他那双沉静却隐含期待的黑眸,她弯了眉眼,点头应得爽快:“好啊,一起办,热闹。”
苏喆胡子抖了抖,看看自家女儿,又看看旁边那三个虽然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女婿”,最终大手一挥,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折腾去吧!这事儿交给爹爹,保管让你们满意!”
正说着,敲门声轻响,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亲自送了晚膳和几套干净舒适的衣物过来。
两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屋,目光都落在阿卿身上,关切之意明显,却又有些小心翼翼,怕问多了惹她不快。
苏暮雨起身走到门边,接过食盒和包袱,对两人真诚道谢:“多谢二位。接下来一段时日,恐怕真要叨扰了。”
阿卿也微微颔首,难得露出柔和的笑意,“多谢。”
百里东君连忙摆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不叨扰不叨扰!你能来乾东城,我……我家里人都很高兴!我已经写信回去了,我娘听说你要来,欢喜得不得了,已经开始张罗……”
他话匣子打开,似乎还想细说家里如何准备迎接,被旁边的司空长风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之前的误会尚未完全消解,如今她身体异常,更不宜再受刺激。
百里东君回过神,不再多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依然紧盯着阿卿。
司空长风也看向阿卿,目光沉沉的,透出几分欲说还休,“你.......不必客气,安心住下便是。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唤一声即可。”
说完,对屋内其他人也点头示意,便拉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百里东君离开了。
阿卿掩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精心烹制的菜肴,色香俱全。
她执筷挨个尝了尝,却只是略略沾唇便放下,神色平静无波。果然,味同嚼蜡。
“你们吃吧,” 她将筷子递给旁边的叶鼎之,自己托着腮看着他们,
“我看着你们吃就挺好。我现在精神足得很,几个月不饮不食也无碍。就是……”
她顿了顿,金眸流转,露出一丝百无聊赖,“感觉有点无聊,得找点事情做做。”
“无聊”二字一出,叶鼎之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苏暮雨抬眼看了过来,苏昌河更是直接放下了碗。
三人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某种戒备状态。
前世记忆犹新,这位祖宗一旦觉得“无聊”,那后果可能是半夜横渡江河去南决大闹四方,也可能是单枪匹马单挑某个门派。
阿卿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眸弯起,带着点狡黠:“紧张什么?打架多没意思,打打杀杀的。”
她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不如……我们来双修吧?你们早点修成金刚不坏之身,我也能早点放心,不用总担心你们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这提议太过直白,饶是三人早有更亲密的关系,此刻也不由一怔。
叶鼎之眸光深了深,苏暮雨耳根微热,苏昌河则舔了舔后槽牙,眼神炙热起来。
“好。” 叶鼎之率先应下,言简意赅。
“嗯。” 苏暮雨轻轻颔首。
苏昌河咧嘴一笑,摩拳擦掌:“正合我意!”
阿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不急在这一时。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说着,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上方,额间肌肤之下,似乎有什么在微微搏动,带着一种奇异的胀热感。
额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孕育,蠢蠢欲动,仿佛要破开皮肉。
“主人,感觉如何?” 仞魂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唔,有点痒,好像要变二郎神了?” 阿卿在心里回应,带着点自嘲。
“无妨,力量外显的征兆罢了。我可以帮您引导,将其化作额间纹印,银色的,挺好看,看着还神圣。” 仞魂语气轻松。
阿卿放下手,不再纠结此事,转而继续含笑看着三人用餐。
随着修为精进,再加上之前长达半月、深入元神层面的紧密联结,她与他们之间已建立起一种玄妙的心意相通。
即便他们不说话,她也能清晰感知到他们情绪细微的起伏,愉悦、放松、偶尔的醋意、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关爱与欲望。
同样,他们也能隐约感受到她的心绪。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们四人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某种更紧密的、四位一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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