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则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叶鼎之给了他们一个略带深意的眼神,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苏昌河和苏暮雨何等人物,瞬间心领神会。
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惊,但既然叶鼎之示意,他们便按下不问。
苏昌河立刻换上一副夸张的笑脸,搓着手凑近,对着小水伸出手:“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宝贝?来,叔叔抱抱!”
旁边的苏暮雨已经抢先一步,动作轻柔将小团子从叶鼎之怀里接了过来,稳稳抱住,还细心地将她身上过大的衣袍拢了拢,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抱着小小软软的一团,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心中已确定了八九分,看向叶鼎之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
叶鼎之怀里一空,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小团子仰起脸,对着苏暮雨绽开一个甜津津的笑,脆生生唤道:“小水!”
她凑近些,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嗅到他身上那缕清冽如雪后松针般的淡香,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哥哥,你身上好香呀!”
被晾在一旁、顶着“爹爹”名头的叶鼎之:“……”
苏昌河顿时乐出声,大手揉了揉阿卿软软的发顶,“小水,你这张小嘴是抹了蜜不成?”
他朝她张开双臂,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来,昌河哥哥抱抱。”
阿卿立刻像只归巢的乳燕,欢快地扑进他宽阔温暖的怀里。
苏昌河手臂稳稳接住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深深埋首在她带着阳光气息的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底的笑意柔软得不可思议,低声道:“嗯,我们小水……也是香香的。”
一块木板子飘过来,萧楚河跳上小舟,面色凝重,“叶鼎之?!你没死?!”
目光一转,猛地定格在苏暮雨怀里那个正眨巴着大眼睛的小水身上,震惊得几乎语无伦次,“这、这……这女娃是……你女儿?!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苏昌河不满地嚷道:“啧,你哪只眼睛看出这是他女儿?就不能是我女儿?”
说到一半又补了一句,“也有可能是暮雨的女儿!”
萧楚河扫了一眼四周茫茫大海,又看向几人,表情一言难尽。
此刻好像不太适合纠结这件事。
茫茫大海,一叶孤舟,载着五个大人和一个小阿卿,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叶鼎之的小舟本就不大,如今塞下五个成年人,略显拥挤,萧楚河把他那块木板拽过来,但找不到东西系,最后还是苏暮雨贡献出了他的发带。
苏昌河坐一边,叶鼎之和苏暮雨一左一右将小阿卿护在中间,萧楚河则坐在船尾。
望着四面皆水、空茫无垠的海面,几个平日里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也有些一筹莫展。
蛟龙不知游去了何方,沐家的船更是不见踪影,他们又都没什么远航经验,更不辨方向。
“啧,这下麻烦了。” 苏昌河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总不能一直用真气催这小破船吧?”
“需得先确定方位,再设法寻船或寻岛。” 苏暮雨相对冷静,观察着日头与水流,但海中难以参照,他也无法准确判断。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怀里的小家伙。
她倒是很开心,变小了似乎连心态也稚嫩了些,双眼亮晶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叶鼎之在,苏暮雨在,苏昌河也在,唔,虽然多了个萧楚河有点碍眼,但逗着玩好像也不错?
苏昌河和苏暮雨的注意力其实大半都在小水身上。
他们从未见过阿卿幼时的模样,此刻看着这粉雕玉琢、眉眼与阿卿一般无二的小水,心都要化了。
尤其是她顶着那张天真无辜的小脸,用稚嫩的声音说话时,两人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给她。
苏暮雨的蚀骨伞唰地撑开,稳稳地举在小水头顶,为她挡住逐渐炽烈的阳光,动作细致温柔。
明明是把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器,此刻却成了最贴心的遮阳伞。
苏昌河则凑到小水面前,指尖刃在他指间翻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时而化作小鸟,时而变成小鱼,逗得小水伸出小手去抓。
“喜欢不?叔叔还会变蝴蝶!” 苏昌河一脸得意,完全没了平日暗河大家长的阴鸷,倒像个炫耀玩具的大孩子。
萧楚河坐在船尾,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叶……叶前辈,” 他斟酌了一下称呼,“不知白神医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小水正玩着苏昌河指尖刃,闻言抬起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萧楚河,小嘴一撇,“萧叔叔,你干嘛这么关心我娘呀?”
萧楚河一噎:“我……白神医是我朋友,我自然关心她安危。”
小水歪了歪头,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抱着她的叶鼎之,“爹。有人当你面挖墙脚,你也不管管?”
“噗——!” 苏昌河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赶紧假装咳嗽扭过头,肩膀抖得厉害。
一向清冷自持的苏暮雨,嘴角也剧烈抽搐了一下,迅速低头,掩饰性地用伞面又往阿卿那边偏了偏,只是那伞沿微微的颤动出卖了他。
叶鼎之:“……”
他抱着小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低头,对上怀里小家伙。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无奈的波浪在翻涌。
这小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萧楚河则彻底僵住,俊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小姑娘你误会了……”
他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尤其是感受到叶鼎之冷清清的目光扫过来时,更是觉得后背发凉。
天地良心,他对白神医虽有感激钦佩,但绝........
好吧,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还是说不出口,于是,他更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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