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94

叶鼎之愣住了。

这孩子的眉眼轮廓……怎么隐隐有点像阿卿？不，不是有点像，是越看越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一个荒谬的念头隐隐升起时，怀里的小女孩忽然眨了眨眼，缓缓绽开一个甜妹又狡黠的笑容，清脆稚嫩的嗓音喊道：

“爹爹！”

叶鼎之：“！！！”

他浑身一僵，如同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僵硬了，差点没直接把怀里的小家伙给扔出去。

爹……爹爹？！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怀里笑容纯真无邪的小女孩，抬头看一眼仞魂消失的方向，再收回视线，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魂飞天外。

但叶鼎之终究是叶鼎之，眼底的愕然很快便退去，化作深沉的幽光。

他抱着怀里轻飘飘又软乎乎的小家伙，手臂稳了稳，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水！”好险，差点忘记这茬了。

“你父亲是苏暮雨？还是苏昌河？”

小水眨了眨那双过分澄澈的双眸，小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就不能是你吗？”

叶鼎之：“……如果是我，阿卿不会不告诉我。”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陈述事实的笃定。

小水歪了歪脑袋，乌黑的发丝滑过叶鼎之的手臂，语气天真又无辜：“哦，她忘了。”

叶鼎之：“……”

他看着她，半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追问，只是抱着她，在小小的舟上坐了下来，将她拢在怀里，用自己宽大的衣袖为她挡住海上微凉的风。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水的小嘴就没停过。

“爹你这么多年去哪儿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去找我娘？” 她掰着手指头，一副委屈巴巴算旧账的模样。

叶鼎之沉默，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爹爹你为什么不笑？是不喜欢笑吗？” 她伸出小手指，试图去戳叶鼎之没什么表情的嘴角。

叶鼎之微微偏头躲开，眼底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爹爹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娘画的都好看！” 她开始无差别吹捧，小脸上写满了真诚。

叶鼎之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一瞬。

“爹爹你演技也太牛了，他们竟然都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娘还伤心了好久呢！” 她继续叭叭，语不惊人死不休。

叶鼎之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水柔软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疏，但足够温柔。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任由怀里的小家伙自说自话，胡编乱造。

她起初还存着试探和玩闹的心思，但见叶鼎之始终是这副无奈又纵容，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态度对待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他是真没认出来，还是……在陪她演戏？

两人在茫茫大海上飘了一天一夜。

叶鼎之不知从哪弄来了简易的钓具，竟真的钓上来了鱼。

他仔细地将鱼肉切成薄片，然后用精纯的真气小心烘烤至熟透，递到小水嘴边。

小水凑近闻了闻，小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撇开头。

叶鼎之也不恼，甚至极有耐心地哄道：“海上只有这个，多少吃一点，嗯？” 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柔。

小水这才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小小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吞下去，然后就紧闭着嘴，无论叶鼎之再怎么哄也不肯吃第二口了。

叶鼎之看看手里剩下的鱼片，又看看小水，默默吃掉了将剩下的鱼片。

夜里海风更凉，小水缩在叶鼎之怀里，睡得并不安稳，醒了睡，睡了醒。

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稳稳的，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

有一次她半梦半醒，小手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摸来摸去，捏捏这里，按按那里，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物件。

叶鼎之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只是将那只作乱的小手轻轻握住，包在掌心，另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她心里那点怀疑越来越重——这家伙，未免也太配合、太淡定了点。

难道他真的认出自己了？

只是不戳穿，陪着她玩这“父女重逢”的戏码？

她有点想直接问，可话到嘴边，看着叶鼎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柔和的侧脸，感受到那无声却切实的庇护与温暖，又有点……舍不得打破此刻的氛围。

算了，就这样吧，也挺好玩的，她有点自暴自弃又有点恶趣味地想。

就在这诡异的父慈女孝氛围中，天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气息。

三道流光疾驰而来，落在小舟前方不远处，踏水而立，正是焦急寻来的苏昌河、苏暮雨，以及同行的萧楚河。

苏昌河一眼就看到了小舟上的叶鼎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欣喜道：“老叶？！真是你？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苏暮雨紧随其后，细雨剑已然归鞘，他打量着叶鼎之，目光在他略显沧桑但依旧俊朗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温声道：“叶兄，别来无恙。”

他语气平和，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和复杂的感慨。

显然，恢复前世记忆的二人，与叶鼎之之间那场跨越生死的纠葛与最后的兵戎相见，已在这一世的重逢目光交汇中，化为了无需多言的默契与谅解。

这一世，那些见面不识，刀剑相向，都成了过往云烟。

叶鼎之抱着小水站起身，对着二人微微颔首，“昌河，暮雨。好久不见。”

三人相视一笑，海风似乎都变得温和了些许。

随后两人的视线朝着小水看过来，皆是一怔。

这小女孩……眉眼精致得不似凡人，尤其那双沉甸甸的黑眸，太过熟悉！

可这年龄、这身形……

苏昌河眉头拧起，盯着小水看了又看，又看向叶鼎之，眼神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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