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谢宝贝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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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不算宽敞,但躺下三人绰绰有余。
苏昌河理所当然地占据外侧,手臂一伸,将阿卿圈进怀里。
苏暮雨吹熄了灯,只留一盏小小的防风烛火在角落,然后安静地躺在了另一侧,中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却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黑暗中,雨声愈发清晰。苏昌河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手臂却依旧牢牢环着阿卿。苏暮雨侧身向外,似乎已经入睡。
阿卿闭着眼,听着两人的呼吸声,一个稍重,一个几不可闻,交织在淅沥的雨声里。
颈间是苏昌河喷吐的热气,背后能感受到苏暮雨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淡雅气息。
那颗刚刚裂开一道缝、开始感知到暖意的心,在这双重而无言的守护中,慢慢沉静下来。
她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窗外,风雨飘摇。
窗内,一榻暖融。
苏暮雨在黑暗里,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快湮没在雨声里,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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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墨色海天之间,一叶轻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浪前行,船头立着一人,青衣磊落,正是叶鼎之。
他离开蓬莱时颇为匆忙,码头上连艘像样的客船都无,情急之下直接征用了岸边一艘渔家小舟,丢下一锭足以买下十艘新船的银子,便御气催舟,离岸而去。
起初风平浪静,他修为通玄,以气驭船,速度倒也不慢。
岂料行至半途,天色骤变,狂风卷集着乌云压顶而来,丈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那简陋的小渔船如何经得起这般颠簸,顷刻间便被拍得粉碎。
堂堂神游玄境的高手,竟也一时被这天地之威所困,颇有些狼狈地浮于怒海之上。
幸而远处有大型商船驶过,他如离弦之箭般掠上甲板,面对目瞪口呆的船长和必要操船的水手,又抛下足够买下整艘船还有余的金银,这才算暂时安顿。
他如今身份敏感,不便暴露,便略作易容,换了身寻常江湖人的粗布衣衫,收敛了那身惊世骇俗的气势,伪装成一个搭船去往东及海市的普通侠客。
这夜,他正坐在商船二层的大堂角落自斟自饮,耳中却将周围几桌商旅的闲谈尽数收入耳中。
“……听说了吗?沐家那艘沧澜号,这次载的可不止是永安王!”
“何止!同行的还有暗河那位杀神——执伞鬼苏暮雨,还有送葬师苏昌河!”
“嚯!这两位煞星怎么也凑到一起了?还跟永安王同船?这唱的哪一出?”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位神医姑娘,叫白鹤淮的,据说是药王温家的人,医术了得,而永安王此番就是去求医的……”
叶鼎之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指节微微泛白。
“求医?我看没那么简单!你们是没听到更邪乎的!”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与鄙夷,“听说那白鹤淮,竟是要同时嫁给那苏昌河和苏暮雨!婚期都定了,就在南安城!”
“什么?!” 满座哗然。
“一女嫁二夫?还是暗河那两个……这、这成何体统!”
“好好的温家贵女,药王谷传人,怎的如此不自爱,跟那两个活在阴沟里的家伙混在一处?简直荒唐!”
“可不是么!那两人在江湖上仇家遍地,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正经人家谁不避之唯恐不及?这白鹤淮怕不是被什么邪术蛊惑了?”
“我倒是远远见过一次,” 又一人插嘴,语气带着点暧昧的唏嘘,“三人同进同出,举止那般亲密……啧,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啊。只是可惜了温家和百草谷的名声,怕是要被这位大小姐给带累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议论暗河大家长和苏家主?还有那位神医……小心隔墙有耳!”
先前那人似乎多灌了几杯黄汤,声音反而大了些,满不在乎地挥手:“怕什么!这里天高皇帝远,又是茫茫海上,难不成还能有暗河的耳朵?我说句实话,那白鹤淮就是个不知廉……”
“耻”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角落里那一直沉默独饮的青衣侠客霍然起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随即“砰砰”几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和凄厉的惨叫。
方才议论得最大声的几人,已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舱壁、桌椅之上,口中鲜血狂喷,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大堂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和狠辣手段惊得魂飞魄散,呆若木鸡地看着那缓缓收回手掌的青衣人。
叶鼎之缓缓转过身,脸上易容的痕迹不知何时已褪去些许,露出一张俊美却笼罩着骇人寒霜的面容。
他目光如冰刃,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杀意:
“谁再敢,议论白鹤淮一个字——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带着神游玄境的恐怖威压,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头,令人几欲窒息。
死寂中,那商船船长抖着胆子,颤声问:“你、你究竟是何人?!”
叶鼎之抬手,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抬眼,目光穿透船舱,望向窗外黑暗的海天交界处,那里,似乎有他心之所向的光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大堂:
“叶、鼎、之。”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叶鼎之?!”
“是四年前那个魔教教主叶鼎之?!”
“他没死?!他还活着?!”
“天啊……他的修为……好可怕……”
在众人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叶鼎之不再停留。他身形一闪,已至船舷,纵身跃下。
下方怒海之中,不知何时竟漂来一叶更小的扁舟,正是他先前击碎的那渔船残骸拼凑而成。
他稳稳落在舟上,甚至未曾回头再看那艘豪华商船一眼,衣袖一挥,雄浑无匹的真气鼓荡而出,推动着小舟,如离弦之箭,切开层层叠叠的墨色海浪,向着东及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猎猎,吹动他青色的衣袍。身后,是逐渐远去、陷入混乱与惊恐的商船;前方,是未知的波涛与注定不会平静的重逢。
阿卿,我来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伤你分毫,谁也别想再用污言秽语辱你半分。
纵使与全天下为敌。
叶鼎之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海天之间的黑暗与磅礴大雨之中,只剩下一道决绝而孤独的水线,延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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