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也有类似的面具,称之为脏面,在做一些特别的任务的时候会用到。
她见过张起灵的脏面,是一个旋转的黑洞,象征着宇宙的虫洞,看两眼就会眩晕。
与之一对比,苏暮雨的这一个正常了不少,符合人类信奉的美学。
指腹触碰面具冰凉的表层,指尖划过那精致的暗金纹路,停留在那森白的獠牙上。
“真漂亮……”
她有些一不开目光,眼中是纯粹的欣赏,“果然……很特别。和你很配。”
苏暮雨看着她眼中溢出的喜爱,看着她指尖流连在曾经沾满鲜血的纹路上,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杀人的面具,也能用漂亮来形容吗?
可.......为何不能呢?
毕竟向死而生,也是许多人的追求呢。
阿卿拿起面具,转过身,面对苏暮雨,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苏暮雨微微低下头,将俊美的面庞送到她的面前。
阿卿踮起脚尖,双手捧着面具覆上他的脸。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带着属于金属的冷硬。
阿卿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脸颊、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面具戴好,严丝合缝。
苏暮雨抬起头。
刹那间,仿佛换了个人。
那个平日里清冷疏离、眉目如画的苏暮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死寂、漠然气息的存在。
狭长的眼眶后,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在面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锐利,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他是暗夜的执伞鬼,是死亡的化身,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傀。
阿卿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与死亡气息。
有种被吸引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想就这样被他撕碎,死在他的手里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念头一闪而过,腰间小包里的那截指骨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于无声之中,碎成了粉末。
阿卿主动上前一步,近距离仰头看着他。
目光透过那冰冷面具上狭长的眼眶,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
抬手轻轻捧住了他戴着面具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苏暮雨僵住,一动不动。
隔着冰冷的面具,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
下一秒,阿卿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上去,柔软的唇落在玄色的面具上,带着淡淡的梨花白香气。
苏暮雨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思绪和感受都凝聚在了那点冰冷金属传来的温热触感上,视线垂落,看到她闭着眼,睫毛长而翘,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嗤
一声光亮,在他心底的冰原上空绽放。
所有的冰冷、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杀意,都被照亮。
收割人命的斩魂刀,在这一刻也变得温柔。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天地远去,前尘尽现,不是今生今世,是跨越时空,是命运的召唤……
阿卿的唇,只是轻轻一触,便分开了。
她退后半步,依旧捧着他的脸,目光专注地看进他面具后的眼眸,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伪装,看到最真实的他。
“苏暮雨,如果有一天我想死了,我喜欢能看到你戴着这幅面具来杀我……”
“我觉得死在你手里……”
“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什么东西,在苏暮雨心中轰然炸开。
那些用冷酷克制杀戮铸就的堤坝轰然倒塌,冰封的情感犹如洪流一泻千里。
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却挡不住他眼中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
阿卿还极少看他这般,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正要开口,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力道之大,让阿卿忍不住闷哼一声,鼻尖撞的有点疼。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臂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揭开面具的一角,低下头,寻到她的唇,近乎贪婪地吻了上去!
戴着面具的恶鬼,忽然有了人的欲念,想要品尝另一个人的灵魂的味道。
想要顺着她的气息,进入她的心魂,与她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阿卿感受着他狂风暴雨一样的情绪,感受着他冰山之下的惊涛骇浪,心里涌起巨大的满足和幸福。
还有什么比珍爱之人敞开心扉更有成就感的事?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却春意盎然。
然而,就在这情动意乱之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房门外。
“头儿,有紧急事务需要你处理!”
房间里,两人皆是一顿。
好脾气如苏暮雨,如此被打扰,猩红未消的眸中也闪现一股杀意。
阿卿则伏在他怀里,轻轻喘着气,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
还不等苏暮雨有所回应,门外,慕雨墨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说丑牛啊,你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没看见里面正忙着呢?什么紧急事务,能有愧大人的终身大事紧急?一边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门外的丑牛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立马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头儿你继续,继续.....”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暮雨缓缓松开阿卿,依旧戴着的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露出的眼眸,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情潮,和一丝被打断的懊恼。
阿卿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打破了方才的旖旎与尴尬。
她伸手,再次抚上他冰冷的面具,指尖轻轻划过那森白的獠牙,眼中笑意盈盈,带着促狭:
“看来,碍事的走了。愧大人,你的紧急事务,还要处理吗?”
苏暮雨看着她戏谑笑意的眼眸,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中只剩更深的悸动与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
他握住她抚在面具上的手,然后,再次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温柔缱绻,带着无尽的珍惜。
至于什么紧急事务……
去他的紧急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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