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不含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悸动和怜惜。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苏昌河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怀中的人。
阿卿感受着他的亲近,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迷蒙的眼里水光更盛,就那么全心全意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她混沌世界中唯一的光。
苏昌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刻的恐慌。
这女人到底是谁?
她这眼神,这眼泪,这声想念……究竟是怎么回事?
溪水冰凉,怀里的人却滚烫。
他抱着她,站在及胸的水流中,杀意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腔的混乱。
他该怎么办?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开晨雾与水汽,来势又快又狠,显然已是怒极。
苏昌河瞳孔骤缩,搂着阿卿腰身的手臂本能地收紧,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指尖刃寒光乍现,看也不看向后疾点!
“铛!”
苏昌河借力旋身,抱着阿卿向后飘退数尺,落在岸边稍浅处,将阿卿半护在身后,这才抬眼看向来人。
苏暮雨持剑而立,站在溪流另一侧的岩石上。
他浑身气息冰冷,往日沉静的眼眸此刻如同结了冰的深潭,翻涌着骇人的怒意,死死盯着苏昌河,以及他怀中的阿卿。
阿卿衣衫不整、发丝湿透,脖颈间还带着一道刺目血痕,外袍早已在挣扎和落水时散开,里衣湿透贴在身上,此刻被苏昌河以一种占有的姿态半搂着,场面怎么看都暧昧不堪。
“苏、昌、河!”
苏暮雨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心里的苏昌河,行事乖张,不按常理,有时甚至称得上疯癫,但绝非毫无底线的恶徒。
况且,对方是来救大家长的神医,与暗河内部纷争本无瓜葛,他怎能……怎能如此折辱一个毫无武功的女子?!
昨夜驿站外,她睡梦中那一声依赖的“暮雨”无端浮现脑海,与眼前这刺目的一幕交织在一起,让苏暮雨心头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滚油,熊熊燃烧,几乎烧尽了他素日的冷静自持。
苏昌河对上苏暮雨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下意识想开口解释:是她自己下的毒,是她扑上来,他只是……话到嘴边,却诡异地咽了回去。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向苏暮雨解释?
看他这副仿佛自己玷污了他什么重要东西的暴怒样子?
苏昌河心底忽然也冒起一股邪火。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阿卿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怎么,傀大人这是要来英雄救美?”
“放开她!”
两个人打的难分难解,阿卿便在旁边坐下,吃了解药后运功将身上湿衣服烘干。
顺便欣赏两人的身手。
苏暮雨主打一个飘逸灵动,暗藏杀机。
而苏昌河显然也不想跟苏暮雨真打,属于见招拆招,原本霸道刚猛的招式显得有些憋屈。
几记快如闪电的交锋后,两人身影乍分。
苏昌河指尖刃寒光吞吐,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带着挑衅,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卿,对苏暮雨扬声道:
“苏暮雨,看清楚了,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六年前我们说好的,你做傀,将来继任大家长,我当苏家家主,互为犄角。现在,”
他手腕一翻,指尖刃指向阿卿,语气斩钉截铁,“这约定,可以作废。她,我得带走。”
苏暮雨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细雨剑尖却有剑气微鸣。
他看着苏昌河,又看向阿卿,阿卿颈侧那道血痕刺眼,眼神却平静得有些空洞。
他胸口那股窒闷感更重,声音冷硬: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大家长需要她!”
“那行,等她治好了大家长,我再带她离开。”
“不行!!!”苏暮雨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吃了一惊,这反应也太过激烈了,他完全可以先忽悠住苏昌河,治好慕明策再说其他。
可他就是没忍住,也或许……他根本没想过忍。
苏昌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前一步,逼近苏暮雨,
“苏暮雨,你的心里不是只有暗河,只有大家长,只有你那该死的责任和规矩吗?怎么,现在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要跟我翻脸?”
他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讽刺,“还是说……你也动心了?嗯?我们冷心冷情、只知效忠的傀大人,终于也动了几俗凡心了?”
苏暮雨下颌线绷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避开了苏昌河逼视的目光,
“你刚刚对她如此不敬!”
他想到了溪水中那近乎凌辱的一幕,想到她衣衫不整、脖颈带伤的样子,剑尖的嗡鸣更清晰了些。
“那样对她?”
苏昌河嗤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荒谬和自嘲,他指了指阿卿,又指了指自己,
“苏暮雨,你搞清楚了,是这个疯女人!她自己给自己下了合欢散!是她扑上来的!”
他语气激动,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恼怒。
“老子差点栽她手里!你懂吗?她是个疯子!我告诉你,我都玩不过她,你更玩不过!趁早离她远点!”
苏暮雨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卿,声音艰涩:“……他说的,是真的?”
阿卿抬起头,迎上苏暮雨震惊又痛心的目光。
她轻轻点了点头,甚至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颈侧已经凝结的血痕。
“是。药是我自己下的。伤,也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苏昌河甩了甩指尖刃上的水珠,语气带着几分荒诞的自嘲。
“听见没?这女人是个疯子!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