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158

暗河总部的巨大演武广场，在今日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拥挤。

几乎所有的暗河成员，无论等级高低，无论隶属哪一家，都被三官召集于此。

空气凝滞，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无声的期待。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暗河历史上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广场前方的高台上，慕、苏、谢三家家主慕明策、苏烬灰、谢霸，以及大家长慕子哲，面色凝重地并肩而立。

三官则肃立两侧。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目光复杂地望着高台对面，那两道并肩而立的年轻身影。

苏暮雨，苏昌河。

一个白衣如雪，清冷孤高，腰间悬着秋水剑，背后负着标志性的十八剑伞。

一个黑衣如墨，张扬不羁，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

两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隐隐与天地相合的气息，便已让在场绝大多数人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逍遥天境！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气息圆融的逍遥天境！短短数年，这两人竟已走到了如此高度！

众人心中骇然，随即涌起各种情绪——敬畏、羡慕、嫉妒、期待……以及一丝隐隐的兴奋。

苏昌河上前一步，“今日召集大家，没别的事。暗河的规矩，实力为尊。我，苏昌河，与苏暮雨，向三家家主，向大家长，提出挑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心头剧震。

挑战家主和家老，这是要彻底颠覆暗河现有的权力结构！

慕子哲脸色阴沉，厉声道：“苏昌河！苏暮雨！你们想造反吗？！”

“造反？” 苏昌河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暗河在阴影里淌了太久的血，是该换个活法了！我们今日挑战，不为杀戮，只为告诉所有人，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带领暗河——走向新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霸气侧漏，“谁不服，尽管上来试试！车轮战，一起上，都行！打赢我们，我们立刻滚蛋！打不赢……”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往后，暗河，就得听我们的！”

狂妄！嚣张！但配合着那身逍遥天境的恐怖修为，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挑战，正式开始。

苏烬灰、谢霸率先出战。

他们是一流高手，但在已经半步神游的苏昌河和苏暮雨面前，完全不够看。

苏昌河甚至没怎么动用兵刃，仅凭一双肉掌和诡异莫测的身法，便在十招之内，将两人震出场外，口吐鲜血，败得心服口服，眼中只剩下骇然。

轮到慕明策。这位慕家家主，亦是暗河前代的中流砥柱，修为最深，心机也最沉。

他缓缓走出，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苏暮雨，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暮雨，” 慕明策缓缓抽出眠龙剑，“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究竟成长到了何等地步。”

苏暮雨微微颔首，却没有动用背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八剑阵，而是解下了腰间那柄他父亲遗留的佩剑秋水。

他执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并不算起眼的起手式。

“这是……春雨剑法？”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杀手低呼。

春雨剑法，相传是苏暮雨生父卓雨洛所创，剑势绵绵，润物无声，并非暗河常见的凌厉杀招。苏暮雨竟然要用这套剑法对战慕明策？

慕明策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剑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刁钻狠辣地刺向苏暮雨周身要害！

剑势老辣，内力雄浑，带着浸淫杀戮之道数十年的森然杀意。

苏暮雨脚下步法轻盈，剑随身走，化作绵绵春雨，看似轻柔无力，却将那凌厉毒辣的剑光尽数接下、化去。

叮叮当当！剑刃交击声如雨打芭蕉，密集而清脆。

两人的身影在广场中央急速交错，剑气纵横，但诡异的是，苏暮雨的剑招始终不带杀意，只有一种奇特的、包容与化解的意味。

他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演练一套传承已久的剑法。

慕明策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剑，都像刺入了无形的雨幕之中，力道被悄然卸去，杀意被无声消融。

苏暮雨的剑法境界，已远超他的想象，那不仅仅是修为的碾压，更是对剑之本质理解的差距。

五十招过后，慕明策气息已乱，剑招渐露破绽。

苏暮雨眸光一闪，剑尖骤然加速，如同春雨中一道骤然亮起的闪电，点在了眠龙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悠长的清鸣。

慕明策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晦明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兀自颤动不已。

而他本人，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十余步，方才勉强站稳，体内气血翻腾，已是败了。

全场死寂。

慕明策，暗河最顶尖的战力之一，竟也败得如此干脆！

而且，苏暮雨甚至没有用他最可怕的杀人剑阵！

慕明策面色灰败，苦涩一笑：“我输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暮雨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暮雨，昌河……你们，真的能带领暗河，走向光明吗？这条路，太难了。”

苏暮雨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能。”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的脸，朗声道：“暗河，不该永远活在阴沟里。杀手，也并非我们唯一的宿命。从今日起，暗河将不再是那个只能接单杀人的组织。”

他顿了顿，“我将重建无剑城。那里，将会是我们新的根基，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生活、经营、传承的地方。”

“暗河的兄弟姊妹，无论姓慕、姓苏、姓谢，无论从前是什么身份，只要愿意，皆可随我同往。不愿者，可领一份资财，各自散去，从此与暗河再无瓜葛，暗河也绝不会再追究。”

重建无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