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巍峨森严,朝堂的波谲云诡,似乎都随着萧若风、叶鼎之等五人的离去,被隔绝在了姑苏的青山秀水之外。
新居的工地上,工匠们依旧在叮叮当当地忙碌,主体结构已然成型,那面构思中的落地窗位置,已用上好的海月贝薄片和细密木格镶嵌出了雏形,阳光透进来,洒下满室朦胧梦幻的光晕。
庭院里,阿卿规划的花木已陆续栽下,虽未繁盛,却已见生机。
阿卿没去凑那份面圣的热闹。
有萧若风这个皇子兼王爷打头阵,有叶鼎之的冷硬、苏暮雨的缜密、苏昌河的混不吝、百里东君的家世底气,再加上他们五人如今实打实的逍遥天境修为,只要北离皇帝没彻底昏头,这趟皇宫之行,结果几乎可以预见——无非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顺便再给他们的“安宁县主”加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或者至少,明确“互不打扰”的界限。
她乐得清闲,搬了把舒适的藤椅,坐在已初具规模的庭院廊下,就着透窗而入的暖阳,慢悠悠地翻看着一本从寒山寺借来的古籍医典。
手边小几上,温着一壶清茶,几碟姑苏特色的糕点,空气中弥漫着新木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花香。
司空长风也没去。他如今身份更偏向江湖,与朝堂瓜葛不深,且他志不在此。
送走叶鼎之他们后,他便提着他的银月枪,在院子里寻了处空旷地,一丝不苟地练了趟枪法。枪风凛冽,却收敛了杀气,更多是淬炼筋骨、圆融意境的修行。
收势后,他额角见汗,气息悠长,将长枪稳稳立在廊柱旁,走到阿卿身边。
“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皇宫看看?好歹也是天下权势最盛之地,多少人梦寐以求呢。” 阿卿从书卷上抬起眼,含笑看向他。
司空长风如今身量越发挺拔,因常年练武,肌肉线条流畅坚实,穿着简单的靛蓝色短打,更显得肩宽腰窄,充满力量感。
汗水浸湿了额发,几缕贴在麦色的额角,眼神清亮,褪去了不少少年的青涩,多了青年的沉稳与某种隐隐的、蛰伏的锐气。
司空长风拿起阿卿手边的茶杯,很自然地就着她喝过的位置,将里面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藤椅扶手上,将阿卿连同椅子一起笼在他的身影之下,低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爽朗又带着点野性的笑意:
“皇宫有什么好看?朱墙碧瓦,规矩森严,哪里比得上这里山明水秀,自在逍遥?”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阿卿的耳根,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与渴望,“娘子在这里,我还要什么王权富贵?”
阿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弄得耳根一热,手中的书卷都险些拿不稳。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还娘子……叫得倒是顺口。
她定了定神,抬起书卷,轻轻抵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膛上,将他推开些许,眼波流转,带着戏谑:“哟,我们枪仙大人这是开窍了?嘴这么甜?”
司空长风顺势抓住她抵着自己胸膛的手腕,指尖落在她细腻的腕间皮肤上,眼神灼灼,“早就开窍了。”
他声音更哑了几分,“只是以前……要么没机会,要么人多,要么你总有别的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表现而已。”
“表现?” 阿卿挑眉,被他这用词逗得想笑,又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看来是憋久了,今天打定主意要讨债了。
“对啊,” 司空长风理直气壮,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距离瞬间消失,隔着薄薄的春衫,温度清晰。
“你看,叶兄他们进宫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院子里就我们俩,工匠都在前头忙活,没人打扰……”
阿卿被他搂着,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汗味和阳光气息,混合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热度。
他手臂结实有力,怀抱温暖可靠,眼神纯粹又炽烈,她忽然想起,自从在这寒山小院定居以来,似乎确实因为各种事情,再加上另外几个家伙虎视眈眈,她与司空长风单独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
他年纪最轻,又最是纯情隐忍,怕是早就攒了一肚子委屈和想法。
心里微软,那点故意逗他的心思也散了。
她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下颌线,声音放柔,“好吧,既然枪仙大人蓄谋已久,那……本县主就给你个机会,展示一二?”
得到首肯,司空长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芒几乎要将人灼伤。
事实证明,他的确有好好学习,不仅跟着书里学,还有向其他几位仁兄请教。
就是毕竟是初次实验,火候还是不容易掌握,一不小心就容易过激。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司空长风才略略退开,额头抵着阿卿的,哑声问:“这里……可以吗?”
他指的是这廊下,虽然后院命令禁制不相干的人进入,又有阿卿的结界驻守,但毕竟是半开放的空间。
阿卿脸颊绯红,眼眸含水,嗔了他一眼,却没反对,只将脸埋进他汗湿的颈窝,含糊道:“抱我进去……屋里……”
司空长风心头狂喜,再无犹豫,手臂用力,轻松地将阿卿打横抱起。
阿卿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司空长风抱着她,大步走向那间已经基本完工、铺好了崭新被褥、却还没来得及摆放太多家具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卧室。
阳光透过初具雏形的落地窗,在海月贝薄片上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洒满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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