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姑娘,请坐。”古尘抬眸,看向阿卿,眼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种洞悉般的平和,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声音温润如玉。
阿卿依言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古尘前辈,晚辈慕雨墨。此来,是为药人之术。”
古尘为她斟了杯茶,动作依旧从容:“东君那孩子,都跟你说了?”
“略知一二。”阿卿接过茶,没有喝,放在鼻端轻嗅,“晚辈不才,对药理毒术略通一二,想借前辈药人之术一观,看看是否有改良余地,化死为生,变害为利。”
古尘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睿智的眼眸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灵魂。
看了许久,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感慨,又似是一种了然的悲悯。
“慕姑娘……我们可是曾经见过?”古尘忽然问道。
阿卿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何出此言?晚辈应是第一次得见前辈仙颜。”
“或许吧。”古尘不置可否,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非帛非纸残破的古卷,放在案上,推向阿卿。
“此乃药人之术全本。其中记载,有伤天和,亦是我平生最大憾事。姑娘若真有仁心妙手,能将其导回正途,造福世人,古尘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目光慈和地看着阿卿,语气郑重:“只是,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前辈请讲。”
“东君那孩子,赤子之心,天赋卓绝,却不通世故,易遭人算计。我观姑娘命格奇特,身上气息……更是迥异于此界常人,隐隐有上古异族气息,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束缚。你非池中之物,将来际遇,恐非常人所能揣度。”古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老朽别无所求,只望姑娘……日后能对东君照拂一二,莫让他因我之故,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徒惹杀身之祸。”
阿卿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对弟子的关爱与托付,心中微暖,点头道:“前辈放心。百里东君如今是我183组合的小跟班,我既认了他,自然会罩着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人轻易动他。”
“183?”古尘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罢了。有姑娘此言,老朽便安心了。”
他拿起那卷古卷,再次递出:“拿去吧。不过,姑娘也需谨记,逆天改命,化死为生,其路艰难,稍有不慎,反遭其噬。”
“你身上那股被压制的力量,与此界法则格格不入,若强行施为,恐会引发天堑反扑,届时……恐有灭顶之灾。切记,莫要强求,量力而行。”
“天堑?”阿卿眸光一闪,接过古卷,收入袖中,同时对古尘的话留了心。她站起身,对古尘郑重一礼:“多谢前辈赠书与提醒。晚辈定当谨记。”
想了想,她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放在案上:“此丹对温养经脉、修补暗伤略有助益,或可缓解前辈些许痛楚。晚辈告辞。”
古尘看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并未推辞,微微颔首:“多谢姑娘。恕我不远送。”
阿卿转身,走出竹屋,重新步入桃林。
此行顺利得出乎意料。古尘的豁达与托付,让她对此行目的更添了几分把握。
能看出她体内的蛇母气息,看来这位儒仙,眼力当真了得。
然而,刚走出桃林阵法范围,来到那处僻静的后巷,还没来得及与等在外面的百里东君汇合,巷子两端便各出现一道身影。
左侧一人,身材高大肥胖,满脸横肉,右侧一人,瘦如竹竿,面色青白。
两人气息皆在逍遥天境,且邪气冲天,正是天外天臭名昭著的两位尊者——无法与无天!
“小娘皮,交出从古尘老儿那里拿的东西!饶你不死!”无法声如洪钟,震得巷壁簌簌落灰。
无天则阴恻恻地补充,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阿卿身上扫视:“暗河蜘蛛女,果然生得绝色倾城,这么死了怪可惜的,等下带回去快活快活,再送你她上路!”
百里东君在外围见状,大惊失色,想要冲过来,却被两人散发的恐怖气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急得双眼赤红。
阿卿神色不变,目光扫过两人,心中冷笑。
消息倒是灵通,看来这乾东城里,天外天的眼线不少。
她正想出手,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点教训——
“轰——!”
一道漆黑如墨、带着冲天魔性杀意的剑罡,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自巷外狂暴斩入,直劈向胖尊者无法!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寸寸碎裂,两侧墙壁被凌厉的剑意刮出深深的沟壑!
是叶鼎之!
他竟然一直暗中跟着,或者说,是感知到危险,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魔仙剑?叶鼎之?!”无法又惊又怒,挥动鬼头刀悍然迎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小巷!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叶鼎之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手持魔仙剑,脸色比早晨更加苍白,眼中却燃烧着骇人的赤红光芒,死死盯着无和无天,“动她者,死!”
他显然是强行压制了自身的虚弱与混乱,不顾一切地赶来。
此刻见阿卿被两大逍遥天境高手围堵,胸中积压的暴戾的焦躁瞬间被点燃!
魔仙剑全力施为,剑气纵横,招招搏命,竟是以一敌二,悍然缠住了无法和无天!
剑法诡谲狠辣,魔性深重,比之前与苏暮雨交手时,更多了一股只求杀敌的疯狂之意。
然而,他心神本就不稳,昨夜又消耗巨大,此刻强行催谷,剑法虽猛,却破绽渐生,内息更是隐隐有失控反噬的迹象。
尤其看到无天目光扫过阿卿时,他眼中魔气大盛,几乎要失去理智,一招狠过一招,只想尽快将这两个威胁铲除,却因此露出了更大的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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