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等几人回应,便自顾自地介绍起来,声音清朗,确保周围不少人都能听到,既显热情,也带着一丝望城山特有的超然:
“神剑山庄品剑,自有规制。所出名剑,分为四品。”
“第一品,名高山。剑意如高山矗立,巍峨雄浑,劲道内蕴,已是凡俗铁剑难以企及之锋芒。江湖中诸多成名剑客,能得一高山剑,已足慰平生。”
“第二品,名沧海。剑势如百川归海,浩瀚无边,气象万千。此等神兵,不仅需绝世材料,更需铸剑师呕心沥血,引动天地灵机方有成。据说,铸就百柄高山之剑,所耗费的心力与机缘,方有可能得一沧海’。得之,可开宗立派,称雄一方。”
“第三品,名云天。剑出如沧海升云,直上九霄,凌云傲世。此等神兵,已蕴含一丝天地道韵,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得,乃是万中取一、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瑰宝。得云天者,无一不是搅动天下风云的绝顶人物。”
“第四品,名仙宫。”
王一行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敬畏与向往,“此品所藏,已非凡俗之剑。乃是传说中沾染了上古仙灵之气,或由地仙遗泽所化的通灵神物。
具体为何,贫道亦不知详,只知神剑山庄立庄数百年来,仙宫之名,仅现世三次。每一次,都引动江湖血雨腥风,格局大变。”
他介绍时,观剑台中央的空地上,已有神剑山庄的弟子捧出数柄寒光四射的长剑,正是“高山”与“沧海”品级。
立刻有按捺不住的剑客上前,以武论剑,争夺起来。
剑气纵横,呼喝不绝,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叶鼎之抱臂而立,目光扫过场中,眼神淡漠,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低声道:“要夺,自然夺最好的。”
苏昌河闻言,瞥了他一眼,竟然难得地赞同,哼道:“没错!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最好的!那些破烂,有什么好争的?”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傲气与战意。
苏暮雨微微蹙眉,低声提醒苏昌河:“昌河,慎言。仙宫岂是易得?莫要妄动,静观其变。”
司空长风也道:“昌河兄你又不用剑,凑什么热闹?安静看戏比较好。”
百里东君则好奇地问王一行:“王兄,这仙宫品级的神剑,每次有几把啊?”
王一行苦笑摇头:“百里公子说笑了。仙宫之神物,天地所钟,一次能有一把现世,已是百年难逢的盛事,岂会有多?”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目光在叶鼎之和苏暮雨身上转了转,露出看好戏的笑容:“那你们俩可有得争了。暮雨兄用剑,叶兄弟也是剑客,都想要最好的,这可怎么办?”
阿卿听着他们讨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身外之剑,再好也是外物。哪里有心中之剑来得畅快自在?走哪儿还得带着,麻烦得很。”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悠然与傲然:“要我说,不如把自己练成一把绝世神兵。心之所向,剑之所指。一指便是一剑,抬手一挥,天地倾颓。那才有意思,不是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在几人心头炸响!
将自身炼为神兵?这是何等的气魄与境界!
苏暮雨眼中精光爆闪,若有所思。
叶鼎之冷漠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看向阿卿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
苏昌河和司空长风更是觉得热血上涌,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连百里东君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若有所思。
王一行看向阿卿的眼神,则更加深邃晦暗。
他想起临行前,师父吕素真将他叫到密室,神色凝重地交代:“一行,此次下山,若遇一女子,名慕雨墨,或称蜘蛛女。务必……留心。莫要轻易为敌,亦不可过分亲近。此女命数,牵扯甚大,非你我能窥全貌。跟紧她,或许能见一线天机……”
他当时不解,师父为何对暗河一个杀手如此重视。
如今亲眼见到这女子,听其言,观其行,感受其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度……他才隐隐明白,师父所言非虚。
这女子,绝非池中之物,其深浅,简直难以测度。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人群微微骚动。
只见一名身着赭褐色锦袍、腰悬古朴长剑、面容俊朗、气度雍容的年轻公子,在一众无双城弟子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他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了阿卿身上,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排众而出,走到阿卿面前,拱手,笑容温文尔雅,声音清越:“在下无双城宋燕回。姑娘风姿,令人心折。不知可否请教芳名?”
无双城首席弟子,宋燕回!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呼。
阿卿对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慕雨墨。”
“慕雨墨”三字一出,宋燕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周围更是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慕雨墨?!暗河的蜘蛛女?!”
“执伞鬼苏暮雨!送葬师苏昌河!果然是他们!”
“暗河的人怎么来了?他们也要夺剑?”
“听说前不久在柴桑城,就是他们帮着顾家,打退了天外天!”
“何止!我听当时在场的人说,蜘蛛女当场就用诡异手段,绞杀了一名逍遥天境的天外天高手!尸骨无存!”
“嘶——这么恐怖?逍遥天境说杀就杀?”
议论声纷杂,有忌惮,有恐惧,有好奇,也有敌意。暗河凶名在外,蜘蛛女、执伞鬼、送葬师的名头更是能让小儿止啼。
如今这三人联袂出现在品剑大会,难免让人怀疑他们是来搅局或另有所图。
宋燕回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风度:“原来是慕姑娘,久仰。不知暗河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品剑大会,乃是剑道盛事,似乎与暗河……业务不甚相关。”
他这话,已带着隐隐的排斥与质问。
“慕姑娘?!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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