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雷梦杀刚喝进嘴的一口杜康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白了,慌忙摆手,压低声音急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慎言!慎言啊!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掉脑袋的!我还不想死啊!”
顾剑门和墨晓黑却对视一眼,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顾剑门虽脸色苍白,却端起酒杯,眼中燃起久违的热血与快意:“说得好!慕姑娘豪气!管他天王老子,该杀就杀!”
墨晓黑也重重一点头,难得开口,声音粗哑:“杀!”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看着阿卿,眼中也闪过激赏与震动。这话大逆不道,狂妄至极,可从她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或许,正是因为这世间有太多不公,有太多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上位者,才更需要她这样无所顾忌、敢将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说得好!”百里东君猛地一拍桌子,端起自己的酒杯,朗声道,“为了这份照杀不误的胆气,为了叶云,也为了这乌烟瘴气的世道——干!”2
哈哈,云哥没在都感喊叶云了。小心你云云哥收拾你
“干!”司空长风举杯。
“干他娘的!”苏昌河龇牙咧嘴地举起酒坛。
苏暮雨默默举杯。
阿卿看着眼前这些神色各异、却在此刻因同一份不平之气而短暂共鸣的陌生人,心中那点般若带来的空明之下,似乎有什么更加坚实的东西在沉淀。
她也举起了那盏般若。
雷梦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咬牙,也端起酒杯,小声道:“那……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对!”顾剑门大笑,“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他个片甲不留!”众人齐声,酒杯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清冽的、辛辣的、醇厚的、空灵的酒液,被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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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后劲真足,待阿卿被苏暮雨和苏昌河一左一右小心搀扶起身时,已经站不稳了,视线里的人和物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声音仿佛隔了层纱传来,听不真切,只觉得安心。
她没有吵闹,只是异常温顺地任由他们扶着。
身体大半重量倚在苏暮雨臂弯里,脑袋寻了个舒适的角度,靠在他肩头,便安静下来,只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栖息的蝶。
回去的路上,夜色清凉,星河低垂。
阿卿的意识在微醺的暖意中浮沉,双手却有了自己的主意。
她先是抬起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勾缠上了苏暮雨垂落肩侧的一缕墨发。
发丝光滑微凉,在她指间绕来绕去。
她玩得认真,时而将发尾轻轻扫过自己下巴,时而试图打个结,失败了就微微蹙起鼻尖,流露出孩子气的懊恼。
苏暮雨由着她,步伐沉稳,只是偶尔垂眸,目光掠过她因专注而微嘟的唇和全然放松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处,漾开无声的温柔波澜。
玩了一会儿头发,阿卿的注意力又转向另一侧。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昌河近在咫尺的脖颈上。
线条利落,肤色是充满生命力的蜜色,喉结随着他偶尔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她忽然凑近了些。
苏昌河正警惕地留意着四周,颈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随即是微微的、带着点湿润的触感——不疼,更像是一种带着醉意的、顽皮的轻啮。
她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极淡的痕迹,然后退开些许,迷蒙的紫眸眨了眨,认真端详着,仿佛在确认什么。
半晌,她满意地点点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醺然的含糊:“昌河这里……好看。要留个记号……我的。”
苏昌河身体微微一僵,那点带着湿意的触感和她直白的话语,像羽毛搔过心尖,带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他低头,对上她近在咫尺、写满天真与独占欲的眼睛,心头那点无奈瞬间化开,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缴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认命的笑,声音低哑:“好,你的。盖了章,赖不掉了。”
阿卿似乎听懂了,眼角弯起愉悦的弧度。她又转向苏暮雨,拉起他扶着自己的那只手,低头,在他清瘦的手腕内侧,同样留下一个浅淡的、带着她气息的痕迹。
接着,又在另一只手腕上如法炮制。
“暮雨这里……也要。”她含糊地说着,做完这一切,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重新将脸颊埋回苏暮雨肩窝,喃喃道,“都是……我的了。”
苏暮雨感受着手腕上那点微凉的湿意和细微的触感,心中那片寂静的深潭,仿佛被投下了小小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漾开一片温软的暖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珍重。
阿卿却还在醉意朦胧地打量他们,小嘴兀自嘟囔着,逻辑跳脱:“暮雨穿白色……好看……像画里的仙人,也像……嗯,像公主殿下……”
她指尖无意识地戳了戳苏暮月白衣袍的袖口,又转向苏昌河,皱了皱精巧的鼻子,“昌河嘛……是那个……邪恶的比格!”
苏昌河听到前半句正酸着,闻言挑眉,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又是比格?这比格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卿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目光聚焦,一脸认真地解释,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比格啊……是一种狗的品种名,在我老家,它可是出了名的精力无限,性子狂傲,拆家狂魔,狂吠扰民,让人一听就头大的……狗中大魔王!
说完又笑盈盈地看向苏昌河,“怎么样......跟你......是不是......很贴切?”
苏昌河:“……”
看着她那副“我在说真理”的纯挚模样,他简直哭笑不得。
苏暮雨看向苏昌河,“精力无限,性子狂傲,拆家狂魔,狂吠扰民.......说的还挺贴切。”
苏昌河无言反驳,磨了磨后槽牙,带着三分不甘七分认栽,压低声音道:“行,公主殿下是吧?聪明狗狗是吧?老子就当你一个人的……嗯,当你一个人的大魔王,行了吧?专打坏人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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