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向司空长风,眼中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玩味的光芒。
“司空少侠,听说你的枪法很不错?耍一套来看看?就当……晨起活动筋骨?”
司空长风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好!”
三人来到清漪苑后的小练武场。场地不大,但足够施展。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提起他那杆乌沉沉的铁枪。
他看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笑意盈盈的阿卿,心头一热,将心中所有杂念都压下,凝神静气,起手式一摆,便舞动开来。
枪出如龙,寒星点点。
或刺或扫,或挑或崩,招式大开大合,又兼有细腻变化。
他显然将这套自残谱中学来的枪法练到了骨子里,一招一式都带着沙场般的悍勇与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孤狼般的桀骜与坚韧。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单薄的劲装,随着他的动作挥洒,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一套枪法舞毕,司空长风收势而立,气息微喘,胸膛起伏,脸上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颈侧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向阿卿,眼神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
阿卿走上前,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方素白的丝帕,抬手,自然而轻柔地替他擦拭额角滚落的汗珠。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偶尔擦过他温热的皮肤。
司空长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梅香,混合着晨露与草木的气息,如此之近。
阿卿的目光,落在他因汗水浸润而愈发显得线条分明、充满年轻力量的脖颈上,那里喉结滚动,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她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那处凸起的喉结,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果然……年轻,有活力,出汗的样子……也挺好看。”
司空长风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
心脏狂跳得发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指尖那微凉的触感和那句带着钩子般的话语在反复回响。
旁边的百里东君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替好友高兴。
他想了想,也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朗声道:“慕姑娘!我的剑法也不错!是我爷爷亲自教的!改天……改天我也练给你看!只给你一个人看!”
阿卿收回手,将沾染了汗意的丝帕随手塞进袖中,闻言看向百里东君,见他一脸认真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争强好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好啊,那我可等着看了。小侯爷的剑法,一定很威风。可别把顾府的地砖给戳坏了,咱们现在可是客人。”
百里东君被她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她答应,又高兴起来,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练!”
晨光愈发明亮,洒在庭院中三个年轻的身影上。
*
顾府斜对面,隔着一道相对冷清的街巷,是一栋三层高的茶楼。
门窗紧闭,人去楼空。
苏暮雨与苏昌河此刻便潜伏在这茶楼三层一间临街的雅间内。
窗户纸被小心地捅开了几个不易察觉的小孔,正对着顾府大门及前院大片区域。
“啧,蹲了大半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苏昌河换了个更舒服的蹲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草茎,含糊地抱怨,“天外天那帮孙子,不会不来了吧?还是咱们找错地方了?”
苏暮雨依旧保持着标准的潜伏姿态,身形稳如磐石,目光沉静,低声道:“顾剑门提供的线索不会错,天外天在柴桑城必有据点。他们觊觎西南道已久,宴别天动作如此顺利,背后定有其支持。此刻顾家虚弱,正是他们现身施压的最佳时机。耐心些。”
“知道知道,不就是守株待兔嘛。”
苏昌河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脑袋,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凑近苏暮雨道。
“哎,暮雨,你说那天外天来的会是什么人?不会是那个传闻中漂亮得不像话的北阙帝女吧?听说她身边常跟着两个紫衣白发的护法,叫什么……紫雨寂、莫棋宣?”
苏暮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苏昌河一眼,没接这个话头。
苏昌河却自顾自地嘀咕道:“要真是那帝女来了……咱们可得把阿卿看紧点,千万别让她瞧见!你是不知道,阿卿那家伙,就喜欢长得好看的!那帝女据说天姿国色,身边俩护法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万一阿卿见了,一时兴起……”
他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阿卿对那几个美男子露出感兴趣表情的可怕画面。
他用力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念头,又自我安慰般道:“不过话说回来,天外天也不一定派顶尖高手来,说不定就是些小喽啰,或者派两个长得丑的过来,比如……”
“嗯,听说他们教里还有两个逍遥天境的老怪物,叫什么无法、无天的?虽然实力强,但据说相貌奇丑,性格也古怪,那样反而安全点,至少阿卿肯定看不上……”
苏暮雨听着苏昌河越说越离谱,从担心阿卿见色起意到开始评估天外天来人颜值的安全性,心中无语。
却也因他话语中对阿卿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担忧,而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与无奈。
他刚想开口让苏昌河集中精神,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就在这时——
“哦?原来你们两个蹲在这里,是在操心我会不会对天外天的美男子见色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