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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雨墨72

综影视笑看今朝

苏暮雨与司空长风相对而坐,再无多言,只有一碗接一碗的对饮。

两人都是年轻人中的翘楚,内力修为皆已至自在地境巅峰,此刻虽未动武,但将这身深厚内力运于化解酒力之上,亦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咕咚——”“咕咚——”

喉结滚动,酒液入喉。

起初两人尚能面色如常,但数碗烈酒下肚,又都存了较量的心思,不肯以内力过分逼出,脸上便渐渐染上了薄红。

司空长风喝得急,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要将三年前那场遭遇的憋闷、方才的混乱心绪,都随着这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苏暮雨则喝得稳,每一碗都喝得干净,放下碗时姿态依旧端正,只是那清冷的眸子里,也渐渐燃起一丝属于年轻人的、不服输的战意。

苏昌河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他捅了捅忙着给阿卿剥花生的百里东君,压低声音问:“喂,小百里,你这兄弟什么来头?瞧着年纪跟我们也差不多,竟然能在暮雨手下撑这么久?哪家门派的高徒?”

百里东君正将剥好的一小碟白白胖胖的花生米推到阿卿面前,闻言抬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也压低了声音:“长风啊?他无门无派,全靠自己。”

“听说早年得了本不知什么年代的枪法残谱,就自己瞎琢磨着练,居然也练出了名堂。我也常感叹,这家伙,看着不声不响,天赋是真的吓人。”

他看了一眼对饮的两人,又补充道,“不过暮雨兄能跟他拼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厉害!”

阿卿的目光落在拼酒的两人身上,苏暮雨清隽雅致,喝酒都像是在品茶,司空长风爽朗不羁,大开大合,但那张脸着实加分,尤其是眼角那一滴泪痣,被水光衬的我见犹怜。

“自学成才啊......”阿卿拖长了语气,感慨道:“我们家暮雨也是自学成才哦,而且十八剑阵还是一半的残谱呢”

语气里全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苏昌河的脑袋凑了过来,阿卿轻笑着补充,“当然还有昌河,也一样聪明伶俐,天赋异禀。”

听到被夸,苏昌河列嘴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闻言,苏暮雨眸光柔软一瞬,放下喝干的碗,抬眼看向对面同样放下碗、正用袖口擦着嘴角酒渍的司空长风,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与审视,多了些许复杂的意味。

“无门无派,靠残谱自学……倒是与我和昌河有些相似。”

他顿了顿,在司空长风略带讶异抬起的目光中,继续平静道:

“我二人,亦是暗河无名者出身。我手中剑阵,亦是机缘所得残篇,自行摸索补全。能走到今日,靠的……无非是比旁人更敢拼命,更不想死罢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无名者的艰辛,残篇修炼的凶险与孤独,苏暮雨寥寥数语,已道尽其中血泪。

司空长风怔怔地看着他,仿佛透过眼前这个气质清贵的世家公子,看到了另一个在黑暗中挣扎求存、于绝境中砥砺锋芒的灵魂。

一瞬间,那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共鸣感,强烈地冲击着司空长风。

他想起自己对着那本字迹模糊、图谱残缺的枪谱,日夜苦思,无数次练到力竭吐血,在无人指点、前路茫茫的黑暗中独自摸索的岁月。

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楚与坚持,此刻仿佛找到了知音。

他胸中那点因阿卿而起的别扭与较劲,忽然就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亲近。

“残篇……剑阵……”

司空长风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他猛地抓起酒坛,再次将两人面前的空碗斟满,然后端起自己那碗,看向苏暮雨,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直率。

“我练的枪法,也叫追墟枪。看来,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不,是同道中人!苏暮雨,我敬你!”

“敬不甘人后,敬向死而生。” 苏暮雨也端起碗,沉声接道。

“当!”

两只酒碗再次重重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拼酒或较劲,而是一种基于相似境遇与心性的、武者之间的认可与致敬。

旁边,苏昌河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也抓起自己的碗凑过去:“喂喂喂,还有我呢!老子也是无名者!也是拼杀出来的!敬酒怎么能少了我?来,一起!”

百里东君虽然不太明白“无名者”的具体含义,但看他们忽然间气氛融洽、惺惺相惜的模样,也高兴起来,连忙抱着酒坛给苏昌河也满上:“对对对,一起一起!敬相逢!敬朋友!”

阿卿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着百里东君极力推荐的月下逢,酒味清冽甘醇,确实不错。

她看着刚刚还隐隐对峙、此刻却已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四个年轻人,忍不住轻轻摇头,眼中却漾开一丝浅浅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年轻真好啊。

一点酒,几句话,就能放下隔阂,生出肝胆相照的豪情。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酒肆内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酒意微醺的几人。

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坛。

阿卿放下酒杯,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对还在兴致勃勃讨论枪法与剑阵优劣的司空长风和苏暮雨道:“天色不早,该找地方落脚了。”

百里东君闻言,立刻热情地拍着胸脯:“慕姑娘,暮雨兄,昌河兄,就在我这酒肆住下吧!后面还有两间空房,虽然简陋,但绝对干净!”

阿卿眨了眨眼,看着百里东君,语气自然地问:“有两间房?那……有没有能睡三个人的大床房?”

“噗——!” 正在喝酒的司空长风猛地呛到,咳嗽起来。

百里东君也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三、三个人?大、大床?没、没有……只有两张分开的床铺……”

阿卿“哦”了一声,似乎有些遗憾,随即摆摆手:“那算了。分开睡不习惯。我们还是去顾家吧,听说顾府客房宽敞,床也大。”

三个人?

一起睡?

这什么虎狼之词?

司空长风感觉一口气直冲肺管子,脸又不争气的红了,下意识看向苏暮雨和苏昌河,两人神情自若,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百里东君还没从“三个人睡一张床”的冲击中完全回神,下意识点头:“啊,对,顾家是大……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慕姑娘,现在顾家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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