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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雨墨70

综影视笑看今朝

柴桑城,这座昔日的西南道第一大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荒凉之中。

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商铺门户紧闭。

阿卿一行人的豪华马车朝着顾府所在的大致方向寻去,沿途却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这地方……跟闹了鬼似的。”

苏昌河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了无生气的街景,撇了撇嘴,“顾家就算倒了霉,也不至于整座城都跑光了吧?”

苏暮雨目光沉静地扫过街道两旁,低声道:“宴别天手段酷烈,顾洛离死后,城中与顾家关系密切的势力恐怕都遭了清洗,寻常百姓自是避之不及。看来,顾家如今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阿卿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指尖轻轻敲着窗棂:“空城才好,清净,也不知道这酒宴办的怎么样,应该请了大厨吧?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吃席了。”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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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兜转了好一会儿,终于,逛到了顾府外面的东归酒肆,竟还开着门。

酒幌子在秋风里无精打采地飘着,木门半掩。

酒肆门外街道两旁有几个摊位。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一个贼眉鼠眼卖油郎,正看着对面一身艳俗桃红衣裙豆腐西施,两人眉来眼去,好不热络。

最令人侧目的,旁边还有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子,居然在那儿慢条斯理地绣花,阿卿都担心她会戳到手。

这四人,看似市井寻常,但各自站立的方位隐隐成合围之势,将酒肆入口守得严严实实,气机沉凝,显然都是身手不弱的高手。

苏暮雨驾着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酒肆门前不远处。

马车华贵,与这荒城破店显得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了四道充满审视与戒备的目光。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苏暮雨神色不变,跃下马车,将缰绳随意挂在旁边的拴马石上。

他今日一身天青锦袍,气质清贵,与这肃杀场景对比鲜明。

他抬眼,淡淡扫过门口四人,没有开口,只是周身一股凝练沉静的剑气似有若无地弥漫开,并非刻意释放,却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寒气自生的名剑,让那四人同时心头凛然,竟无人敢妄动。

就在这时,酒肆那扇半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欢快地蹦了出来。

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清爽的水蓝色长衫,腰间随意系着条同色丝绦,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露出一张俊朗阳光的脸。

正是百里东君。

他手里还抱着个小酒坛,坛口泥封未开,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兴奋笑容,仿佛全然未察觉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

“有客到!贵客临门!欢迎欢迎!”百里东君声音清亮,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先落在气质卓然的苏暮雨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向马车,卖力地推销起来,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进歇歇脚!尝尝我新酿的长安,用的是今年后山最清的泉水,配上……”

他话音未落,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阿卿弯身下车。

今日她特意穿了那身樱粉色的流仙裙,裙摆迤逦,在秋日荒凉的背景下,那一抹娇嫩鲜活的粉色,如同灰败画卷上陡然滴落的胭脂,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的视线。

墨发如云,肤光胜雪,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绝美的容颜在略显萧瑟的环境中,有种惊心动魄的、近乎不真实的美。

百里东君的声音戛然而止,抱着酒坛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阿卿,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充满狂喜的呼喊:

“慕姑娘?!是慕姑娘!真的是你!我们又见面了!!!天啊!早知道你要来柴桑,我就该去城门口等着!不,不对!我该去暗河接你才对!!!”

他喊得情真意切,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那“暗河”二字更是被他毫无顾忌、清亮亮地喊了出来,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苏暮雨:“……”

苏昌河:“……”

两人看着百里东君那副激动到毫无心机的样子,又听到他大大咧咧喊出“暗河”,脸上同时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语表情。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阿卿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对百里东君这性子早有领教,知道他就是这般心思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并非故意拆台。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百里公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赤子之心。”

百里东君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粘在她身上。

苏昌河这时也跳下了马车,一身玄色织金红里的箭袖锦袍,衬得他眉目越发张扬。

他抱臂看着百里东君,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挑衅:“喂,小子,你刚可喊了我们暗河。暗河是干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就不怕我们……是来杀人的?”

百里东君闻言,非但不怕,反而把胸脯一挺,目光灼灼地看着阿卿,“不怕!就算……就算慕姑娘真要杀我,我也不怕!”

阿卿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笑意更深,声音柔了几分:“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呢?”

苏昌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身边苏暮雨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色令智昏。”

百里东君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笑得更加灿烂,连忙侧身让开:“外头风大,快请进快请进!里面坐!”

几人进了酒肆。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摆了四五张方桌,虽然陈旧,倒也干净。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正趴在靠里的一张桌子上,睡得正沉,旁边还立着一杆通体银色的长枪。

“长风!长风!别睡了!快起来!贵客到了!去后面把我藏着的那几坛醉清风搬出来!”

百里东君走过去,用力推了推那熟睡的年轻人。

司空长风被推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不满地嘟囔:“谁啊……大白天吵人清梦……你的醉清风不是说要留着给你娘祝寿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懒洋洋地转过头,惺忪的睡眼对上了刚走进门、正含笑打量酒肆内部的阿卿。

刹那间,司空长风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手指颤抖地指着阿卿。

“蜘……蜘蛛女?!!”

这一声喊,比百里东君刚才那声“暗河”还要惊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好恐惧。

酒肆内瞬间安静。

苏昌河挑了挑眉,看向阿卿,语气带着戏谑:“哟,阿卿,你这致命程度,看来是深入人心啊,走哪儿都有人认得,还吓成这样?”

苏暮雨也微微蹙眉,看向阿卿,目光中带着询问,声音低沉:“他……又是你何时认识的?”

阿卿眨了眨眼,看着司空长风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努力回忆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又带着点无辜的笑容:“哦……他啊。好像是……”

“三年前!洛阳!七杀帮!”

司空长风几乎是咬着牙,替她把话说了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搞懂的混乱情绪。

“我那时只是路过,受邀赴宴……结果,结果你就……”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脸上涨得通红,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堪又难以启齿的画面。

记忆中,是眼前这张绝美却冰冷的脸,是那诡谲致命的蛛丝,是猝不及防吸入的甜腻毒香,是浑身无力被她推倒在地,然后……她竟然就那么……坐在了他身上!

之后的事情,他既清晰又模糊,只记得那种冰火交织、屈辱与诡异快感混杂的、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感觉!

事后他侥幸未死,却对此事耿耿于怀,又羞又怒,无数次想过再见面定要报仇雪耻,至少也要问个明白。

可如今人真的出现在眼前,还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模样,身边更是跟着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眼神都快把他冻死的男人……

司空长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羞又恼,又有点莫名的委屈和心虚。

阿卿听他一说,想起了那日心情不佳,就随便找了个看得顺眼气息干净的小孩解决了一下需求,没想到........

不对啊,她不是也帮他治好了他的心疾吗?

银钱两讫,为何还要这种眼神看着她???

“你.....你当真不记得了?”司空长风报着最后一点幻想。

他其实很想吼出来,很想质问:你到底为什么那样对我?!为什么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未找过我?!

可他丢不起这个人,毕竟他的确承了她的情,若不是她,他这条命怕是早就.......

阿卿一脸无辜,“记得什么?”

果然......

最后一丝希望落空。

司空长风不敢再看阿卿,也不敢看苏昌河和苏暮雨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猛地转身,逃也似地冲向了酒肆后院,嘴里胡乱喊着:“我……我去搬酒!”

百里东君看着司空长风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脸困惑地挠挠头:“奇怪,长风这家伙平时眼里只有他的枪和酒,没听他提起过慕姑娘你啊?你们……在洛阳就认识了?”

他好奇地看向阿卿。

就在这时,桌下,阿卿感觉到两只温热的手,几乎同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左一右摸了过来。

左边那只带着薄茧,手指修长,是苏暮雨。

右边那只更烫一些,指腹粗糙,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摩挲,是苏昌河。

阿卿面不改色,依旧对百里东君露出得体又略带歉意的微笑,桌下的手却毫不留情,在两人手背上各狠狠掐了一把。

“嗯,许是他认错了。”

她轻描淡写地揭过,转而向苏暮雨和苏昌河介绍,“这位是镇西侯独孙,百里东君,也是温壶酒的外甥。之前我去温家找温家主时,偶然遇到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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