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酒站在厅中,手里还捏着那张墨迹犹新的药方,望着阿卿离去的方向,半晌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看着脚边那筐沉甸甸的金元宝,又看看手中的药方,眉头紧锁,已经开始盘算哪些药材需要动用特殊渠道,哪些老友的库存可以“借用”了。
就在这时,厅外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左右张望。
正是去而复返的百里东君。
他揉着依旧发红的耳朵,脸上带着被踹屁股后的不满与强烈的好奇,见厅内只剩舅舅一人,立刻闪身进来,快步走到温壶酒面前,压低声音,急不可耐地问:
“舅舅!刚才那位姑娘……到底是谁啊?她怎么会在这儿?你好像很怕她?”
温壶酒正烦着配药的事,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怕?老子是担心你个小兔崽子不知死活!赶紧滚蛋,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儿打听些不该打听的!”
“不该打听?”百里东君挑眉,非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舅舅,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还说是……咳,是我舅妈。我这当外甥的,关心一下未来舅妈的来历,不是天经地义?”
“呸!什么舅妈!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真把你腿打断!”温壶酒气得胡子乱颤,挥手就要赶人。
百里东君灵活地闪开,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舅舅,您要是不说呢……也行。我这就去告诉我娘,就说您上个月,偷偷把她养了十几年的那只西域火蟾蜍,给……炼成毒引子了。您说,我娘会不会把您这药房给拆了?”
温壶酒脸色“唰”地变了,指着百里东君,手指都在抖:“你……你小子!竟敢威胁你舅舅?!那火蟾蜍……那是意外!是为了炼一味救命奇药!”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百里东君抱臂,好整以暇,“我就想知道那位姑娘是谁。舅舅,您就说吧,说了,我保证守口如瓶,那火蟾蜍的事儿,我也当不知道。”
温壶酒看着外甥那张写满执拗的俊脸,又想到姐姐知道心爱宠物被炼成毒引后的暴怒场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3
妹妹吧
他挫败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才瓮声瓮气道:
“怕了你了,小祖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放下酒葫芦,神色复杂地压低声音:“方才那位……是暗河的人。”
“暗河?”百里东君眼中精光一闪。他虽年轻,但出身镇西侯府,对江湖上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势力并非一无所知。
暗河,北离最神秘、最令人忌惮的杀手组织。
纵横江湖几百年,却无人知晓它的来历。
“果然……”他喃喃道,随即眼睛更亮,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兴奋,“是不是暗河那个传说中的……第一美人?蜘蛛女,慕雨墨?”
温壶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倒也不算太孤陋寡闻。是她没错。”
得到确认,百里东君非但没有露出惧怕或鄙夷的神色,脸上的好奇与兴趣反而更浓了,甚至隐隐带着奋。4
emmm不喜欢百里东君,感觉爱上玥瑶之后他脑子不太好。
“真的是她!我就说,寻常女子哪有这般风姿气度!原来是她……”
温壶酒看他这副模样,心头警铃大作,急忙敲打道:“你知道是她,还不躲远点?!蜘蛛女!那是什么善茬吗?她杀人的手段你是没听说过!用那诡异的蛛丝,能把人活生生绞成一块一块的,拼都拼不回来!她制的毒,更是防不胜防,见血封喉都是轻的,听说有种化骨水,能把人的骨头渣子都融得干干净净!”
他越说越觉得后怕,苦口婆心:“东君啊,听舅舅一句劝,那样的女人,那就是一朵长在尸山血海里的曼陀罗,看着美,碰不得,沾上就是死!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对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然而,百里东君似乎完全没把舅舅的警告听进去。他怔怔地望着方才阿卿坐过的太师椅,仿佛还能看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慵懒倚靠的模样,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清冷的梅香。
“杀人手段残忍……用毒厉害……”他低声重复,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这些可怖的描述,看到了别的什么。
忽然,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怜悯与强烈保护欲的复杂情绪:
“舅舅,你不懂。她越是对别人残忍,越说明她对自己……更残忍。定是经历过我们无法想象的黑暗与痛苦,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用狠厉来伪装,用杀戮来自保……”1
不愧是你,都开始自己脑补自我攻略了
他转过身,看向温壶酒,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坚定光芒:
“这样的女子,才最需要有人懂她,护她,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舅舅,我觉得……我或许可以渡她。”5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到古早救赎反派文,换一下挺爽的
“噗——!!!”
温壶酒一口老酒全喷在了自己衣襟上,呛得惊天动地,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桌子,只觉得血压飙升,耳朵嗡嗡作响,指着百里东君,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你你……渡她?!小兔崽子!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那妖女下了蛊?!还渡她?!她不把你拆了熬汤喝就算你祖上积德了!你拿什么渡?拿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拿你镇西侯世孙的名头?在暗河眼里,那就是个笑话!”
他捶胸顿足,只觉得温家和百里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孽障!真是孽障啊!老子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外甥!”1
所以还是要对比的,如果喜欢敌方公主,罗密欧与朱丽叶你就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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