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睡得很不安稳,梦境里人影交错,一会儿是顾魏似笑非笑的金丝眼镜,一会儿又是吴邪失望的目光。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抱着她的吴邪下巴上冒着青茬,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距离上一次“补给”已经过去好几天,加上沙漠干燥恶劣的环境,她的耐力在一点一点流失。
吴邪察觉到她的异样,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甜腥的气息悄然溢出。
阿卿几乎是本能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微微眯起眼,喉间那股难耐的痒意终于稍稍缓解。
黎簇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她唇边残留的一抹暗红,好奇地凑过来,“喝的什么饮料?看着很好喝的样子。”
阿卿唇角微勾,将空了的保温杯往黎簇面前一递,“想尝尝?”
黎簇下意识探头看去——杯底残留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钻入鼻腔。
“这是......”他觉得喉咙发紧,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阿卿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抹过唇角,沾染的那抹暗红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她眯起眼,原本黯淡的眸子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流转着妖异的色泽。
“怎么?”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不敢?”
黎簇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车门,心突突直跳。
吴邪适时地伸手接过杯子,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黎簇的脑门,“小孩子别乱碰大人的东西。”
阿卿见小孩被吓到,眼中流露出恶作剧的笑意。
顾魏斜倚在车门边,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追随着阿卿,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够吗?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看他浑身上下一丝不苟,连个包都没有,有的只有线条流畅紧实的小臂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沙漠的风掠过沙丘,裹挟着顾魏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像是薄荷混着某种古老药材的苦涩,又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气息拂过阿卿的鼻尖,刚刚被压下的燥热再次翻涌而上。
阿卿下颌微绷,径直转身走向吴邪,将那道灼人的视线抛在身后。
吴邪站在原地等她,手臂一揽,将她带入怀中,侧首时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顾魏,暗含警告。
顾魏却只是轻笑一声,叫上旁边情绪复杂的黎簇,“走吧,一起过去瞧瞧。”
“顾医生。”黎簇叫住顾魏,欲言又止。
顾魏知道他担忧什么,莞尔,“石榴汁里加了中药,她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
闻言黎簇稍稍放下心来,脑海里还是有很多疑问,但他知道很多事不是他该问的,就算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推开破旧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屋内,马日拉的身体悬在房梁上轻轻晃动,像一具被风干的腊肉。
王盟快步上前将人放下,探了探鼻息,“老板,没气了。”
黎簇脸色刷地变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死人,胃里翻江倒海,却强忍着没吐出来。
吴邪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堆积的宋朝老烧上,“既然人死了,这些留着也是浪费,都搬上车。”
王盟点头,麻利地开始收拾。
“你疯了吗?”黎簇难以置信地瞪着吴邪,“人都死了你还拿他东西?”
吴邪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桌上的馕饼,指尖感受到余温,“人都死了,我能怎么办?”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阿卿倚在门框上,啧啧了两声,昔日那个小天真果然已经长大了,搁以前肯定是跟黎簇一个反应。
顾魏没有进屋,就在门外看着阿卿的背影,阿卿回头招呼他,“顾医生不打算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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