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中心的走廊上。
何家浩坐在长椅上,双手不安地绞着校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诊室紧闭的门,心理医生正在和何家树聊他的病情。
阿卿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中,“喝点水,别紧张。”
水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何家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冰凉。
他抿了一小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卿姐,我是不是...很麻烦?”
阿卿闻言立刻皱眉,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何家浩,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
她的语气带着佯装的严厉,眼神却温柔如水,“你知不知道,能发现问题是件好事?”
少年揉了揉被弹的地方,嘴角却悄悄上扬。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犯错哥哥也是这样轻轻弹他额头。记忆中的温暖让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来,看看这个。”阿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相册,“我和家树最近在装修新房子,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设计图。”
屏幕上闪过一张张精心挑选的家具照片,原木色的书桌带着自然的木纹,配套的书架上预留了摆放模型的空间;床头是一盏可以调节亮度的星空灯;飘窗上铺着柔软的垫子,旁边还画着几盆绿植的示意图。
“这个书架...”何家浩的指尖悬在一张图片上方,“可以放我的花灯吗?”
“当然可以!”阿卿笑着划到下一张,“看,这里专门设计了一个展示柜。以后可以将你做的花灯都摆在里面。”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滑动屏幕。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阴霾,似乎被这些温暖的画面一点点驱散。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人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有人愿意为他准备一个专属的空间。
“卿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阿卿揉了揉他的头发,正要说话,诊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何家树走了出来,医生贺顿跟着出来,对阿卿说:“该嘱咐的我同你男友已经讲清楚了,回去以后你们多注意就行了,在这件事上你最有发言权,你可以多多同小朋友分享你的经验。”
阿卿点头,“好,谢谢贺医生,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
“不麻烦,我本来就是要来这里坐诊的。”说完又转向何家浩,“小朋友,别紧张,抑郁症现在很普遍,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更不要因此责怪自己,知道吗?”
何家浩扬起笑脸,“嗯,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贺顿又看了一眼何家树,眼神带上八卦,“之前给你介绍那么多你不乐意,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阿卿挑眉,“不是喜欢他这一款,是喜欢他。”
贺顿笑了,“行,你开心就好。”
拿上药,三人便离开了医院,走到门口时,何家树忍不住问:“你跟贺医生认识?”
“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我经常跑去她们系里蹭课。”想起曾经那些轻松的时光,阿卿的脸色透着愉悦。
何家树忍不住笑,“小浩,等你上了大学也要同你卿姐一样,没事就多去交朋友,朋友多还是有好处的。”
何家浩看看阿卿,又看向何家树,“那哥你跟你大学同学有联系吗?”
何家树无奈道:“毕业后都各散五方了,班级群里已经好几年没人说话了。”
阿卿拉住他的手,“这不挺好的嘛,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要是真有消息,估计也是谁谁谁挂了。
何家浩迟疑了一下,“我爸上次他回去后已经几天都没回家了,一直待在厂里,我妈现在每天给他送饭送衣服。”
何家树揉揉他的头,“别担心,二叔正在重启大脑系统,你先去学校,放学后我就来接你,你爸妈那边我去说。”
看到弟弟亮起来的眼睛,忽然明白医生的意思——被看见、被认可,这就是最好的良药。
两人送何家浩去了学校,借着就去了何家,路过水果摊的时候阿卿叫停了出租车,买了一篮水果,何家树拎了一箱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礼轻情意重,总不能空手去。
到达何家时,许丽华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到两人来了,有些意外,但随即又开心地迎了上来。
“小树?苏老师?”
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中间飘着,显然对于阿卿身份的转变有些措手不及。
何家树大方地介绍,“二婶,这是苏卿,我女朋友。”
许丽华想起上次何家树过来的事,有些尴尬,“好孩子,难为你们了,上次你来我都不在,你二叔那个臭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又看向阿卿的手,“苏老师,你这手.......”
阿卿不介意地摆摆手,“哦,一点小伤,已经快好了。二婶你叫我小卿就好了。”
“行行行,快屋里坐。”许丽华热情地招待两人进去,又招呼保姆阿姨沏茶。
不多时,何宏娟和老爷子也走了出来,老爷子开心地不行,拉着何家树就开始问东问西。
当问到两人的关系,阿卿忙解释说:“上次是担心你们不欢迎阿树,所以我才没有向你们提及他的事,抱歉。”
何宏娟笑着打圆场,“二哥那脾气我们都知道的,你有顾虑也属正常,不过对于我来说,我永远都是小树的姑姑。”
“小树,二婶这里也永远欢迎你。”
爷爷也笑着拍拍他的手,“回来就好,这次不走了吧?”
看到家人亲切的笑颜,何家树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暖流。
“爷爷,二婶,姑姑,这次来是有事要跟你们说。”
何家树神情严肃地递过诊断书,许丽华看到"抑郁症"三个字时,手猛地一抖,纸张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