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棹01“我给你做主”

天还没亮，阿卿就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房东大人。

"喂，张姐。"阿卿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卿卿啊，"电话那头张姐的声音听起来十万火急，"家树他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让我去学校一趟，我现在人在外面回不来，你等下帮我去一趟。"

阿卿一下子清醒了几分："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啊？"

"老师没说，不过你放心啦，"张姐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家家树很乖的，不会有事的，改天回来请你吃饭，挂啦。"

电话秒挂，完全不给阿卿拒绝的机会。

阿卿瞪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凌晨五点十五分。她长叹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何家树......

虽然她经常去他家，但这孩子敏感得很，每次见到她都会红着耳朵快速溜走，连对视都显得局促。

算了，看在他是个小帅哥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起个大早。

阿卿挣扎着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套了件黑色皮衣，涂了个大红唇就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露水的味道，她打了个哈欠，拦了辆出租车。

"潮州高中，麻烦快点。"

学校比想象中要远，阿卿到达时已经快七点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她轻轻敲了敲，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场景让阿卿挑了挑眉。

何家树站在一旁，脖子挺得直直的，但视线却不敢和她对视，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他的指节泛红，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肢体冲突。另一边，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被他妈妈拉着，见到阿卿进来，那女人立刻投来敌意的目光。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性，眼镜后的眼睛透着疲惫："您是何家树的......"

"我是他姐姐。"阿卿自然地接过话，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她注意到何家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我们家星宇可是全年级第一！"那个妈妈突然提高音量，指着何家树尖声道，"他这样的学渣就不该进来，老鼠屎坏一锅粥！还把人都打成这样，必须要赔礼道歉！"

阿卿眯起眼睛，看到何家树的拳头又攥紧了，指节发白。

少年的呼吸变得粗重，但依然倔强地低着头。

班主任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家树姐姐，经过我们调查，这事的确是家树先动的手。

现在将你们叫过来就是想要你们达成和解，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影响小孩的学习，还是各退一步，让这件事就过去吧。"

阿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何家树身边。

少年比她高出半个头，但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缩着肩膀。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乖，"阿卿轻声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感受到他柔软的发丝，"告诉我他怎么惹到你了？"

何家树这才抬起头看了阿卿一眼。

阿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和委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是他先骂我的。"

"他骂什么了？"阿卿的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家树面上浮现出深深的羞愧，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阿卿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显然那些话让他难以启齿。

"说出来。"阿卿又摸了摸他的头，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我为你做主。"

何家树从她的眼中汲取了力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星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骂我妈做ji..."

星宇这破小孩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起来："骂你妈怎么了？学校里谁不知道你这个野种是被赶出家门的——"

话音未落，何家树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握紧拳头冲了上去。

阿卿这次没有拦他，只是在星宇妈妈上前拉架时，"好心地"伸脚绊了她一下。那女人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别打了，别打了！"班主任尖叫着去拉架。

十六岁的何家树长得又高又壮，发起狠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几波人上场才终于把两个少年分开。

何家树喘着粗气，校服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处的一片红痕。

等到何家树稍微平静下来，就听到阿卿在旁边打电话："警察局吗？我要报警，XX高中有人搞黄赌毒......"

班主任想到上周校长才下达的招生任务，又是一声嚎叫："家树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阿卿挂了电话，礼貌一笑："星宇说的这么振振有词，那肯定是看到了，我当然得问清楚。"

她转向那个已经吓傻的男孩，"星宇，等下警察来了，你可得给做人证，最好将你所看到的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不然，我们会告你诽谤哦~"

她的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像刀。星宇一时没了主意，转头看向他妈妈。

星宇妈也瞬间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脸色发白："家树姐姐，哎呀，何必动气，这原本就是小孩子之间开玩笑的啦......"

"开玩笑？"阿卿冷哼一声，重新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这话你还是留着给警察解释吧。"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阿卿身上。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红唇的弧度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何家树站在她身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偷偷瞥向阿卿的侧脸——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请他喝奶茶的姐姐，此刻却像个女王般霸气侧漏。

少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很多年后，何家树才明白，那一刻胸腔里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就是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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