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了,黄歇之父是二战时期驻守东南亚的陆军少校。”
解雨臣端起骨瓷杯,英式红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眉目间的冷意。
“1944年,他的联队在湄公河三角洲雨林深处发现了一处吴哥王朝遗迹。”
鎏金茶匙轻叩杯沿,发出清脆的响。
他将泛黄的老照片推过桌面,照片上一尊歪斜在草丛里的缅甸佛塔,背景看样子是东南亚的某处热带丛林。
“但没多久就死于非命,据现有的资料记载似乎是一种病毒。”
黑眼镜两指夹起照片,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跟我想的大差不差,小鬼子能憋什么好屁,前辈人造的孽,自然是这一辈来还。”
镜片后的目光却陡然锋利如刀。他忽然将照片转了个方向,递到身侧人眼前,“卿卿怎么看?”
空调冷气驱不散盛夏的燥热。
阿卿整个人像是被烈日晒化的蜜糖,软绵绵倚在黑眼镜肩头。
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瞅了一眼照片里的鎏金佛塔,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能折现吗?”
到底是金子做的,又是文物,估摸着少说也有一百个,虽然她不差钱,但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是外国的便宜,那更要占了。
解雨臣笑意明艳,屈指敲了敲照片边缘镶嵌的纯金塔刹。
“整座浮屠塔通体鎏金,单是顶端的金刚杵就抵得上潘家园半条街。”
春水般的桃花眼里漾起涟漪,“但我觉得它的历史价值远高于它原本的价值,你只需要带回来,剩下的交给我。”
张起灵不在,吴邪又去了银川那边,现在就他们两个,虽然她最近几年表现的都很平静,但他的心里还是有很多担忧,时不时就会想起她刚化成人形的那段日子。
人妖殊途,不是说说而已。
作为人类,需要重新接受她太多的东西,例如茹毛饮血,纵欲无度,冷血,残忍........有时候甚至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作为人的痕迹。
那段时间他们很痛苦,而她也很痛苦,最后还是得张起灵出马,带着她去深山里住了整整三年,她才缓和过来。
那段时间里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他们不知道,张家人不知道,甚至连吴邪也不知道。
好在,最辛苦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又是他们熟悉的模样了。
阿卿比了个OK的手势,“那就麻烦花儿爷了。”
黑眼镜坐直身体,拇指蹭过她颈侧淡青血管,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放纵时留下的齿痕。
“祖宗,我不是才给了你一箱东珠吗?”
按照现在的市价,少说也有几万个。
“钱这东西.......”她顺势倒向解雨臣,解雨臣敞开双臂接住她,她温顺地仰起头,任由解雨臣的唇碾过自己的眉心,“就像爱一样,谁又会嫌多呢?”
阿卿偏头望向窗外,花梨木窗棂将阳光切割成细碎金箔,落在她瞳孔里却照不透那片浓黑,“吴邪最近又在搞什么?给他发消息也不回,我问王盟,王盟说他出远门了,他去哪儿了?”
解雨臣和黑眼镜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隐瞒,“他二叔为了逼他去相亲把铺子里的水电都给掐了,为了这事跑去跟他二叔闹,被关小黑屋了,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放出来。”
“相亲?”阿卿念着这两个字,觉得好像已经是冰河纪那般遥远的事了,以前她也挺烦的,但现在想想,有人催也挺好。
“巷子里的猫很自由,但去没有归宿,屋檐下的狗有归宿,但终日都要低着头。”
自由与归属,本就是两个极端。
要是眼前这两个家伙的父母还在的话,估计逢年过节也都是被念叨的那个。
黑眼镜最是见不得她脸上浮现的那种苍凉,伸手捏捏她的脸,“谁要宝贝儿低头了?黑爷第一个找他算账。”
阿卿仰起头,黑眼镜在她唇上亲了亲,解雨臣将她揽入怀中,轻啄她的脸庞,从额头一直吻到鼻尖,最后加深绵长的吻。
“端午节快到了,我们一起做点粽子吧?”
黑眼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顺便给哑巴和吴邪都寄些过去,省得这两家伙在背地里念叨我们。”
三人去最近的超市里买了糯米、蜜枣等原材料,花了一下午包了上百个粽子,分成四份打包,其中一份寄去了遥远的大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