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日头从轩窗透进锦账重叠的窗塌,借着日光,能看见黑发与黑发亲密交缠
苏昌河舔了舔白雪般的肩头,爱意盈盈地望着她的脸
“少主可还满意属下的表现?”
“苏昌河,你简直比**还**”
九恶偏过头瞪他,面颊被逼出艳丽的绯红,淫靡中又透着易碎的美感
苏昌河真是爱极了她这幅模样,昨夜往日高高在上的小少主被他禁锢在怀里,肌骨昀亭的身段好似泛着柔光,轻柔婉转的声音如同羽毛,在心尖上扫过
身上留下的也是他的痕迹,蔷薇色的红,落在莹白的肤上,姝美妖艳
“多谢少主夸赞”,他借着相拥的姿势颤抖着将嘴唇贴上去,炙热的呼吸扫在九恶颈侧,又氲出了淡淡的红,“但少主还没回答我呢,可还满意吗?”
九恶盯着他没说话,苏昌河眉目之间透着满足,与她目光相抵,“就是这样,多看看我,阿殊,我喜欢你看着我”
只是被看着,他心里就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偏安一隅
他始终记得从鬼哭渊爬出来的那一晚,阴霾污秽,她如清华万丈,涤荡天地间,让他这个滋生于黑暗血腥,生于地底深渊处的人,贪恋的无法自拔
这双比明月还要夺目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那种没来由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满足感,此后近十年,无论遭遇怎样的疼痛苦楚
只是那样一个念头,没有随着时光的浪潮退却,竟渐渐膨胀,直到束缚住了他的一生
只一眼,困一生
……
“砰!”的一声,雅房的木门被砸了个粉碎
苏喆赶紧闪身躲过,木门粉碎,他好笑的把被丢出来的人捞起来
“小昌河,你说这世道是咋回事,咋还让癞蛤蟆吃上天鹅肉喽”
苏昌河理了理衣服,好心情的没有反驳他的含沙射影,反而是笑的满脸春风,“能吃上天鹅的就是好癞蛤蟆”
“歪七胡说”,苏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想到什么,又戏谑的笑笑,“有人要见你们”
“谁?”
“老爷子”
——
九恶和苏昌河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木台阶缓步走到了二楼,二楼最大的那间房间开着门,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苏家人
“少主,家主在里面等您”
“嗯”
苏昌河刚要跟着进来,两把剑在瞬间架住了他的脖子
“家主要先见少主”
九恶回头叮嘱他,“你在这候着”
她穿过一件屏风来到了内堂之中,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坐在长椅之上,正用一柄匕首剃着果皮
“父亲”
苏烬灰放下了匕首,看到九恶的那一刻,威严的表情瞬间柔化许多
“阿殊”,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她,“这一路幸苦了,有受伤吗?”
“没有,有苏昌河在,女儿怎么会受伤呢”,九恶眨眼笑了一下,像是寻常少女一般无邪懵懂
苏烬灰这才放心,冷哼道:“他若是这点用都没有,那也不必活着了”
“父亲还是不放心他吗?”
苏烬灰摇了摇头,“阿殊,这世界你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父亲宽心,只要我活着一天,苏昌河就永远会是我的刀”
她这般运筹帷幄,孤傲一切的样子,让苏烬灰脸上也跟着浮出笑意
“阿殊,你要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他缓缓起身,身后宽大繁杂的绣制衣摆在地板上蜿蜒出一道长长的弧度,只是落在九恶肩膀上的手指却像抚摸最轻盈的羽毛一般珍重爱怜,“…这世间,你要得到最好的,也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从幼年开始,这句话苏烬灰总在说
他曾把还是孩子的九恶拢进怀里,问她,“记得大家长的眠龙剑长什么样吗?”
九恶回想了一番,长而重的剑刃上镶嵌着金黄图腾,巨大的龙像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
“那就是暗河最好的剑”
“阿殊,你将来会得到它,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他叫九恶永生记得这句话
在那双眼睛里,九恶看见了苏烬灰所深切希望的,他在在试图放大她的野心
“我当然会,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