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经被称溢满光彩星辰的眼眸,如今却是支零破碎的黑暗麻木,早没了当初对于段嘉许的戾气
段嘉许嗓子几乎干涸,嘴唇张合几下才发声音,“她最近在外地采风”
“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桑延闻言,沉寂一下,让了身子
房间窗帘全部被拉上,密不透风,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地面随意堆着啤酒瓶,烟头,火机,空气中都弥漫着烟味,但他于九恶的照片却贴在最干净的地方
桑延一味献祭自己,早已在深渊里愈陷愈深
段嘉许说,“桑延,你多久没出门了?”
“你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你的前途,你的生活,你的家人,你都不要了吗?”
空气死寂得可怕,桑延掩藏在阴影之下,房间的黑暗就像驳杂大手禁锢吞没着他,只留下泛着死气的黑眸无神凝视
“你很得意吧?段嘉许”
段嘉许深吸一口气,口中苦涩,他不为自己辩解,也无法辩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桑延盯着他,语调冷的让人背脊发寒,“又是对不起?”
“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把这件事抚平?”
“如果…如果不是你…我他妈真想杀了你!”
难以言喻得压抑死气从他周身散发,那一瞬间,段嘉许能真真切切感觉到桑延对他莫大的怨恨
响动激烈得划破空气撞在地板上
段嘉许摸上额头,触目皆是猩红,也不反抗,任由桑延面目狰狞,眼眶遍布血丝像野兽一样憎恨的一拳一拳挥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他妈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一句一句逼问,像是一个病态的疯子,“就算是这样,我都要已经放弃尊严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和我在一起”
“都是因为你!”
门外传来慌张地登上楼梯响动,桑父桑母带着桑稚上楼,看到怵目惊心的血迹,一下也慌了神
“桑延!住手!”
在一阵血色中,段嘉许察觉到脖上冰凉,接着是窒息感觉
看到这一幕桑母吓得魂快丢了,尖叫大喊,“快放手啊桑延!”
此时,又有另一道声音稍显突兀响起
“哥哥!我已经给姐姐打电话了,她要和你说话…”
听到这话,桑延一瞬间就松开衔至段嘉许脖子的手,慌张去朝妹妹要手机
“给、给我…”
“咳…”
段嘉许被桑父扶起来,就看到方才还像疯子一般的人,此时捧着手机,状态甚至有些六神无主的喜悦飘忽
许萍也愣住,看着自己的孩子此时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恶恶…”他卑微佝偻,惶惶不安的和电话对面的人说:“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我真的快要死掉了,别再这样对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
“…别再自我感动了,嗯?你现在这幅可怜样子,到底是要做给谁看?”
“自我感动吗?”桑延轻声重复,黝黑的眼睛里面混合着近乎偏执的爱意,“那我这么可怜,你能不能回心转意一下?”
他像条湿漉漉的可怜又可爱的小狗,但对面却只留下一个“不”字,随后便挂断了
“哈…”
手机从手里跌落,桑延捂着脸,晶莹和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指缝间泄露
“桑延…”
“哥哥,哥哥你别这样…”
在家人的不断安抚下,他蜷在他们身旁,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过了良久,才抬起头看向段嘉许,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看,她其实也不在乎你”
“她根本谁都不在乎”
段嘉许知道桑延此刻已经魔怔了,那双黝黑的眼眸执拗又偏执地与他对视,似乎在证明什么
向别人,也向自己
“我不会放手的,我一定会把她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