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小队全员压低身形,护着孟无染与凌问岳回撤。夜色掩去行踪,身后码头的枪声渐渐被山林阻隔,众人本以为危险结束了,不料危机早已尾随在身后。
丁焕生带队断后,紧绷着,片刻后突然驻足,眼神骤变。

停!暴露了,敌军追上来了!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停下脚步。
不止步兵奔行,还有铁皮车轮碾过碎石的轰鸣声,显然是日军机动巡逻小队在搜山,还是死追不放那种。

他们不甘心人质被救,放弃据点,现在直接全力追击吗?!

是我拖累了队伍,敌军目标明确,就是要抢回科研资料,你们带资料走!

教授不必多言,这本就是我们的任务,拼死也要保你们周全。
前路是荒山野路,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几乎同一时刻,天际传来细微的嗡鸣。
曾念乔驾机刚脱离江面牵制的空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立马跟地面通报。

队长!上空出现日军侦察机,正锁定山林方位,疑似为地面追兵指引路线!

念乔,即刻拦截侦察机,想办法清除上空威胁!没有空中定位,地面追兵就是盲追!

收到!即刻阻敌!
夜空之上,战机瞬间提速。日军侦察机本是低速侦查,毫无缠斗能力,察觉我方战机逼近,仓促摇摆,却被死死咬住航线。
炮火破空压制,侦察机不敢恋战,拔高逃窜。
上空威胁解除,但地面追兵已经逼近到百米之内,枪声隐约可以听见。

丁副官,我想起来一个事。
众人闻声侧目。
孟无染从贴身内衬取出一卷被体温焐热的密卷纸页,纸面密密麻麻皆是日军清剿部署的笔迹,是他在据点趁看守松懈,连夜誊写的情报。

日军近期所有的骚扰捕人,全是铺垫。他们拟定了东南清剿计划!不只是抢科研手稿和抓学生,下一步将集结编队战机,对浙东所有沿江集散点,实施无差别毁灭性轰炸!
一语落地,全员震惊。

无差别轰炸?他们要彻底斩断我们的火种!
难怪连日空战都是佯攻。

凌问岳连日心力耗竭,紧绷的神经刚一松弛,瞬间风寒高热发作,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凌教授!体虚积热,再拖延会引发肺部炎症。

她动作极快,就地展开便携急救包,喂给凌问岳退热药物,整套流程干脆利落。
前方追兵枪声更近,子弹擦着树梢扫落枝叶。

分两队!一队我带,正面火力压制追兵,拖延时间。一队护送孟秘书长、凌教授先行撤离,全速回营!
小队即刻拆分,默契十足。
留守队员就地依托掩体架枪狙击,进行火力拦截,死死拖住日军追击脚步。
前路护送队伍不敢停留,借着夜色山林掩护,全力冲回航校驻地。
夜空之上,曾念乔驱离侦察机后并未返航,低空循环往复,死死盯住整片山林,杜绝敌军二次侦查支援,为地面撤离撑开一条活路。

坚持住,营地警戒部队已外出接应,三分钟抵达!
短短三分钟,太长了。
身后枪响不绝,身前山路崎岖,但无人退缩。
终于,远处山脚亮起了隐蔽的信号灯,航校的接应小队疾驰而至。
两队人马汇合的时候,大家悬着的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接应兵力即刻布防,追进山里的日军见中方援军抵达,不敢再贸然深入山林,不甘地后撤。
众人踏入营地的一刻,一晚上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动。
凌问岳高热稍缓,勉强站稳,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手稿,长长舒出一口气。

今夜我们侥幸脱险,日军蓄谋已久的清剿,才是真正的大仗啊。
张启迎上众人,接过那卷致命的文档,指尖缓缓抚过字迹,神色凝重。

我明白了。

敌军真正的总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