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杀（七）

烟雾缭绕，呛得雾柔皱眉。

一堆不认识的男女姿态亲密，绚烂的灯光下透着糜烂腐朽的气息，有些甚至听到门响的巨大动静都没有回神，这种场景让她忍不住恶心。

角落里灰暗处，熟悉的身形，瘦削的脸庞，目光空洞出神，注视着手机，不知在等待什么。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欣喜、埋怨……素察一眼就看到了雾柔。

刷了无数遍对话框，依旧没有她的消息，素察几乎绝望，而下一刻，她竟奇迹般出现在眼前，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从天而降的英雄。

死死压抑着起身的冲动，素察装作漠不关心，言语冷淡：“你来干什么。”

温热的手指触碰，素察一颤，被强势抬起脸，对上了雾柔冰冷的、钻石般的眼眸。

“放开我。”他话语很冲，注视着她的脸，“怎么想起来抛下你的好师兄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还有个大活人呢。”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唇瓣干涩，她不在的这些日子，素察将他自己照顾的很差。

雾柔没有管他的语气，直接通知：“你向桑坤交代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已经让他停手。”

“素察，你不该这么做，尤其是对其他无辜的人动手。现在，立刻跟我走。”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来兴师问罪的。素察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脸色惨白，力气大的似乎要捏碎。

“关你什么事，”他一字一句，每一个词从牙缝里吐出，“现在就离开，别打扰我的兴致。”

心里的弦猛地断裂，素察低笑着，甩开雾柔的手，不再看她一眼。

别人更重要是吧，好啊，那就都去死好了。

至于他自己，本来不就恶劣不堪，被父亲不喜、母亲放纵，只是在牵引下短暂踏到正道吗。如今回到本应该存在的位置而已，那才是素察的命运。

没有听到雾柔的回应，周围满是杂乱的声音。

她真的走了吗，真的就放弃，选择不要他了？

推开贴过来的人，素察猛地站起。

其实他看到了，雾柔泛红的眼睛，还有脸上的疲惫。

也并不是真的想惹她生气，只是想要让她回来，重新关注自己而已。

为什么不再多哄一句呢，姐姐明明知道，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她的关心在意。

外面那么黑，人群复杂，她独自走，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如果真的出什么事……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便抽痛，呼吸困难。

素察冲出了包厢。

俊美的面容写满了惊慌焦急，茫然失措，像被丢弃的小狗找不到主人，眼眶、鼻尖泛红，泪水打转，憋着不肯落下。

站在门外的阴影里，雾柔注视着他，眼睛发酸。

“素察。”她轻轻叫了一声，站到面前。

失魂落魄的木偶，突然便有了神采。素察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

沙哑的声音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姐姐，不要放弃我，不要丢下我。”

雾柔抱住了他，身子被环紧，死死摁在他的胸膛。

她怎么会不了解素察呢，最坚硬的伪装，藏着脆弱的内心。

一、二、三。

她从不怀疑，素察会在数秒停止前出现。

亲爱的弟弟，她……喜欢的男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