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杀（六）

素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图书馆的。

太阳很大，身上却很冷。

姐姐，无论做错什么事都陪伴他的姐姐……

摸了摸脸颊，阵阵抽痛，他拼命呼吸，费力喘着气，撑着回到了房间。

空气里有雾柔的味道。

在雷雨天即便自己很害怕也会抱着他的姐姐，在父亲殴打时奋不顾身挡在身前的姐姐……说过会永远在他身边的姐姐。

生命力最重要的人，她的第一位，却已经不是自己。

想到她冰冷的眼神，素察死死攥住拳头，都怪那些该死的外人，如果不是他们作祟，姐姐不可能远离。

门响了，隔着被子，他听到了雾柔的解释。

沉默了很久，素察只说了一句，离开那些人，和他结婚。

“我做不到。”姐姐拒绝了他。

低低的，绝望的，素察僵硬扯起嘴角，笑比哭还难看。

跑车席卷飞扬的尘土，呛得路人一阵咳嗽，却无人敢出言。

阴鸷凶狠的目光，不屑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素察眼神更冷。

李平平站在人群中，低下头不敢做声，生怕惹到这个疯子的注意。

是的，就是疯子。从素察转来的第一天看到她坐在雾柔身边，眼神就充满了恶意，虽然后来有所收敛，在雾柔面前表现出礼貌亲切的一面，但李平平始终觉得那只是假象。

因此，即便素察在学校表现出彬彬有礼的优等生模样，许多同学都夸赞认为他与雾柔很相配，李平平依旧心中忧虑，可偏偏她看出雾柔对素察在意，也只好将担忧隐藏。1

在雾柔同师兄一起去参加竞赛后，素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干脆不演了，打架斗殴，逃课逃学，闹得天翻地覆。

即便这样，姐姐也丝毫不关心自己吗，她的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别的男人身上啊。

没有收到雾柔的任何消息，素察咬紧牙关，心中悲怆。

好啊，好啊，眼眶发涩，胸腔弥漫血腥味。

他突地冷冷一笑，脸埋在掌心又抬起，抹去黯淡无光的神采，狠劲毕露。

那个胆敢接近雾柔的师兄，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后悔一生。

还有，素察的眼神扫过李平平，如果她父亲的小维修店开不下去，支付不起学费，应该很快就会退学了。

既然姐姐不关心自己，那他还装出一副友好的样子有什么意思，都给他滚，所有抢走她注意力的人，全部都别想好过！

竞赛获奖，雾柔结束封闭式备考，打开手机，脸上的欣喜消失。

是桑坤发来的消息。深知素察偏执，偏偏竞赛一时脱不开身，她便早早收服了桑坤，一有消息就通风报信。

素察让他去毁了李维杰的店，还有对师兄的计划，全盘托出。

拒绝了聚餐庆祝，雾柔订了当天最早的机票，终于赶在晚上回到了家。

房间里冷冷清清，已经深夜，素察还没有回来。

得知他此刻所在的地点，雾柔神色冷极。

她一贯严令禁止，好不容易将素察板正，现在不仅在学校闹事，甚至还去了销金窟。

从小为了吸引拉韫和都彭关注，如今是为了与她作对。

站在包厢门前，听着里面的脏言乱语，雾柔紧抿唇瓣。

“轰”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