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改知否：新增人物妧兰：破局

暮春的午后，盛府内院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柔意。可西厢房里的气氛，却半点称不上和煦。康元儿跪在地上，青绿色的衣裙沾了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望着面前的明兰与妧兰，声音哽咽：“求两位表妹救救我……”

妧兰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扶起，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臂，心中暗叹。康元儿与刘郎的事，她和明兰早已知晓——刘郎在赵景瑄麾下当差，某次外出时偶然撞见两人私会，不过是让小厮隔着巷弄递过几次书信、送过两回绒花，从未有过逾矩之举。可昨日那场针对康元儿的设计，确实是她有意为之，虽说是为了挫挫康姨母的锐气，可看着眼前人这般模样，妧兰终究有些过意不去：“表姐起来说话吧，这事说到底，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当时她本可暗中化解那场危机，可一想到康姨母这些年仗着娘家势力，在盛府面前的骄横模样，又想到她总把女儿当攀附权贵的棋子，妧兰便压下了恻隐之心。她原以为康元儿会惊慌失措地辩解，却没料到对方竟顺着局势“就范”——后来才知，康元儿与刘郎早有约定，若有机会能借势摆脱康家束缚，便索性将计就计。可她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康姨母会这般狠绝，见女儿“失了名节”，竟半点不顾母女情分，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要么把她塞给顾家做妾，要么就赖上势头正盛的赵家，非要用女儿换些实际好处不可。

“不怪表妹……”康元儿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是我自己愿意的。若我不肯，刘郎断不会配合。我们俩只想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可谁知道……母亲她竟如此狠心。”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往日里娇俏的脸上满是苦涩，“表妹们或许觉得，我是康家嫡女，从小锦衣玉食，在外风光无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得连府里的大丫鬟都不如。我从来不是‘康元儿’，只是母亲手里的一颗棋子——哪家勋贵有权势，哪家公子有前程，她就逼着我去讨好、去攀附。”

说到这里，康元儿的声音愈发低沉：“父亲在家本就没什么地位，早年用了母亲的嫁妆，这些年一直被她拿捏着把柄，整日里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摔砸打骂。府里就没有过一日清静，我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半点家的温暖。只有和刘郎在一起时，他会记得我爱吃的糖蒸酥酪，会听我讲心里的委屈，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摆布的物件。”

妧兰闻言，与明兰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几分了然。她轻声问道：“表姐，事到如今，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她确实想帮康元儿，可帮法需看对方的心意——若康元儿贪图富贵，想借着这事攀附顾家或赵家做妾，那她绝不会插手，毕竟康家的丑闻传出去，只会惹得汴京人耻笑；可若对方是真心想和刘郎在一起，她倒愿意搭把手，给两人指一条明路。

“我不做妾！”康元儿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早已是刘郎的人，这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彻底摆脱康家，摆脱母亲的控制！”这些日子，她看得明明白白：康姨母眼里只有利益，父亲自身难保，若不靠自己争一把，迟早会被母亲当作礼物，送给出价最高的“买主”。而如今汴京城里，肯帮她、也有能力帮她的，唯有明兰和妧兰。她攥紧拳头，姿态放得极低：“求两位表妹可怜我，帮我这一次。”

明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缓声道：“帮你不难。赵小将军和妧兰早就为你寻好了退路，只是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要和刘郎在一起，就得放弃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康家带来的荣华富贵。你从小娇生惯养，能受得住粗茶淡饭的日子吗？”

“我受得住！”康元儿毫不犹豫地应道，眼中闪烁着对自由的渴望，“别说只是放弃荣华富贵，就算让我隐姓埋名，去乡下做个普通农妇，我也愿意！只要能和刘郎在一起，只要不用再被母亲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再苦的日子我都能过！”这些年，她见够了豪门里的虚情假意，早已对锦衣玉食没了执念，如今只想求一份安稳的烟火气。

妧兰见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颗深褐色的药丸。她将锦盒递到康元儿手中，语气郑重：“这药丸你收好。回去之后，你就告诉你母亲，说我和明兰都不肯收下你，让她死了攀附的心思。三日后的清晨，你把这药丸服下，之后便安心等消息。”

康元儿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却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妧兰从不说空话，既然对方这般安排，定然有周全的法子。她紧紧攥着锦盒，像是攥住了救命的稻草，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表妹！我信你，我和刘郎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送走康元儿后，明兰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轻声道：“你这药丸，当真能让她避开康姨母的纠缠？”妧兰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赵景瑄寻太医配的，服下后会暂时发热畏寒，浑身长满疹子，看着像染了疫病，却对身体无碍。康姨母最是嫌恶麻烦，见她‘病’得重，又没人肯接盘，自然不会再盯着她。到时候我再让赵景瑄安排人，悄悄把她和刘郎送出汴京，找个清静的小镇隐姓埋名，做对寻常夫妻，岂不是好？”

明兰闻言，亦露出浅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这深宅里的算计与束缚，终有一天能被真情与勇气冲破，而她们能做的，便是为这对苦命人，搭起一座通往自由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