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的回门宴上,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康姨母携着康元儿姗姗而来,刚踏入正厅,目光扫过盛家三位姑娘——如兰身着新妇的艳色罗裙,眉眼间满是嫁得如意郎君的娇羞;明兰与妧兰虽未出阁,却也因婚期将近,容光焕发,身边更伴着顾廷烨与赵景瑄这两位身份显赫的未婚夫。见此情景,康姨母心中的不平如潮水般涌来:自家女儿康元儿容貌不输旁人,却迟迟觅不到好姻缘,反观盛家姑娘,个个都能攀附权贵,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正暗自憋闷,忽瞥见身旁的康元儿眼神发直,目光死死黏在顾廷烨与赵景瑄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倾慕,连手指都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康姨母心中一动,一个算计的念头悄然成形。她不动声色地拉过康元儿,俯身将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元儿,机会来了。你看顾侯爷与赵将军,皆是年少有为、权势在握之人。你待会儿寻个由头去接近他们,若能勾住其中一人的心,咱们康家往后便能一步登天,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康元儿听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分拒绝之意,反而悄悄抬眼,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早就听闻这两位将军的威名,若能嫁与其中一人,哪怕只是做侧室,也比嫁给寻常人家强上百倍。
另一边,妧兰刚与明兰说了几句话,转头便瞧见康姨母母女二人的异样,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心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这位康姨母,向来如甩不掉的牛皮糖,哪里有好处、有热闹,就往哪里凑,从前在盛家就总爱挑拨离间,如今竟还想打赵景瑄的主意。她连忙拉着赵景瑄走到廊下僻静处,目光警惕地扫向康姨母的方向,低声提醒:“景瑄,你可得小心些,康姨母没安好心。你看她女儿那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指不定在琢磨着怎么把康元儿塞给你做妾呢!她们一家子心思深着呢,你可别被她们钻了空子。”
赵景瑄闻言,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嫌恶:“我才不要什么妾室,有你这个小祖宗就够我受的了。”他打小就瞧不上三妻四妾那一套,舅舅(皇帝)的后宫争斗他见得多了,这辈子只想守着妧兰一人过日子。更何况,妧兰这小丫头偶尔闹点小脾气就够他哄的了,再添个康元儿这样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妧兰见他态度坚决,心中微暖,却还是故意逗他:“哼,你若是真想多娶几个,我也不拦着。不过,你一旦碰了别的女人,就别再想踏进我的房间半步,连我的衣角都别想碰。”她性子看似温和,却在感情上格外执拗,容不得半分瑕疵。
赵景瑄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抓着她的手,语气恳切:“妧儿,我发誓,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人好,绝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更不会纳妾。你可别不信我!”他眼神真挚,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急迫,生怕妧兰真的生气。直到看见妧兰唇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嗔怪道:“你这丫头,就会逗我。”
廊下的动静刚歇,正厅里的康元儿已按捺不住,端着一杯酒,故作优雅地朝着顾廷烨与赵景瑄走去。她素闻这二人皆是武将出身,想必不通文墨,便想借着吟诗展露自己的才情,让他们对自己刮目相看。走到两人面前,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柔婉:“顾将军、赵将军,小女子近日偶得一诗,愿为二位吟诵,还望二位不吝赐教。”
说罢,她便轻声吟诵起来,诗句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顾廷烨与赵景瑄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他们一个常年在沙场厮杀,一个整日在军营练兵,哪里听得懂这些酸文假醋?只觉得这诗像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远不如舞刀弄剑来得痛快。
康元儿吟诵完毕,满怀期待地望着两人,却见他们只是面面相觑,没有半分赞赏之意,不由得有些尴尬,却还是强撑着问道:“顾将军,赵将军,小女子方才所作的诗句,可还入得了二位的耳?”
“康姑娘,实在对不住,”顾廷烨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坦诚,“我们两个都是粗人,只懂骑马打仗,哪里听得懂这些诗?你这可真是对牛弹琴了。”赵景瑄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康姑娘的才情,还是找文人墨客欣赏更合适。”
两人这番话,引得周围几位宾客也笑了起来,目光纷纷投向康元儿。康元儿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紧紧攥着裙摆,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康姨母却笑着走了过来,仿佛没看见女儿的窘迫,反而亲昵地拉过康元儿的手,对着顾廷烨与赵景瑄说道:“哎呀,顾将军、赵将军说笑了。你们往后可是元儿的妹夫呢!今日能这样有说有笑的,多好啊。往后元儿可得多去你们府里走动走动,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才显得亲近嘛!”她声音温柔,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康元儿与两人的“亲戚关系”,仿佛早已认定他们是一家人。
康姨母心里打得算盘精着呢:她就是要让在场的宾客都知道,康元儿与顾、赵两家有“亲戚情分”,将来若是顾廷烨或赵景瑄要纳妾,自家女儿便是首选。至于嫡女做妾是否委屈,她根本不在乎——只要能攀附权贵,让康家飞黄腾达,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来赴宴的宾客们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康姨母的心思,纷纷在心里嗤之以鼻。整个汴京城谁不知道,这位康姨母最爱占小便宜,见不得别人好,但凡有半点好处,就想往上凑,平日里大家都躲着她走。也只有王若弗这个亲妹妹,碍于姐妹情分,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她周旋。
妧兰在廊下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一步,语气轻柔却字字有力:“康姨母这话可就说错了。顾将军是六姐姐的夫君,赵将军是我的未婚夫,与元儿姐姐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更何况,元儿姐姐与我和六姐姐也并不熟络,若真贸然去将军府走动,岂不是让彼此都尴尬?”她这番话,既点破了康姨母的算计,又维持了表面的体面,让康姨母一时间竟无从反驳。